馬蹄輕踏青磚,鈴鐺響起悅耳之音。
宋高析與林安平所乘坐的馬車緩緩前行,街道兩邊滿是送行的百姓。
皇恩浩蕩,千歲賢明之音不絕於耳。
宋高析臉上掛著淡淡笑容,撩開簾子,望著激動高興的百姓,向他們揮了揮手。
鬆下簾子,他深邃的雙眸從未有過的明亮。
“老百姓有什麼要求呢?”
宋高析自言自語。
“無非是吃飽穿暖,沒有欺壓,遇到委屈事能有個好官幫他們一下。”
林安平也在馬車內,從縣衙離開的時候,宋高析便讓其與他同乘。
看了林安平一眼,宋高析再度掀開簾子一角,“百姓多純樸,為什麼那些當官的當差的,總會感覺高百姓一等呢?”
林安平依舊沒有開口接話,低眉將茶水倒進茶盅。
“父母官、父母官、父母解決不了的委屈,隻能找官,可官...有幾人拿他們當親人的....”
“二爺,”林安平將茶盅往其麵前推了推,“官字為何?本意上下兩張口,上敢為君排憂,下敢為民直言。“
”隻是現在,不過是官字兩張口,啥理我都有罷了。”
宋高析沉默,手指敲打著小案,心中想著這次回京麵見父皇,之前不敢說的話,也該說給父皇聽聽了。
因為百姓的熱情,馬車足足用了小半個時辰才出了澤陵縣的城門。
不少騎兵的懷裡還摟著臘肉蘿卜,都是百姓硬塞給他們的,這事他們可從來沒有遇到過,以往百姓見到軍兵,哪個不是躲著。
“林安平,你想不想做官?一個隻為百姓謀利的好官?”
林安平手上動作一頓,抬頭看向二皇子,“二爺,您說,好官有好下場嗎?”
他父親林之遠就是一個清官,一個不畏權勢的官,可下場呢?
宋高析也聽出來林安平意有所指,神色有一絲尷尬。
“那個你父親林尚書之事...”
“二爺慎言,家父已不是尚書,隻是朝廷的罪臣而已。”
提到父親,林安平此刻心中萬般委屈,也顧不得失態,直接把二皇子的話懟了回去。
“是。是、我失言了,”宋高析笑了笑,“那本殿下該如何稱呼?總不能叫一聲伯父吧?”
雖然感覺這個時候笑不合適,但卻是沒忍住,林安平此刻的模樣就像一個委屈的孩童,與平日裡的沉穩儼然不同。
“家父當不得殿下伯父,殿下直接喚家父名諱即可。”
林安平低著頭,盯著茶盅裡的茶水,並未看見二皇子嘴角的笑容。
“林安平,不管你信不信,你父親之事定有隱情,”宋高析收起嘴角笑容,神色格外認真,“若你父親真罪不可赦的話,父皇就不單單是流放這麼簡單了,這點你想過沒有?”
林安平不語,他自然是想過這些,且想的比宋高析還要多很多。
隻是他父親曾經交代過,讓他不要去查,他才一直忍到現在。
“皇上自有皇上的決斷,屬下不敢非議。”
宋高析也不想繼續在這戳林安平的小傷口,不再提他父親的事,而是繼續問林安平之前的問題。
“那你要不要做官?”
“二爺,”林安平收回心緒,調整了情緒,“屬下要做官?二爺就能給?那屬下可不做小官,小官沒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