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斜照,身影拉長落在殿內。
林安平暗自深吸一口氣,抬腿邁過門檻。
待整個人站在大殿之中,他的身子微不可察顫抖一下。
微微抬眼,金碧輝煌的大殿有些晃人眼,以至於他並未看清龍椅上那道身影。
厚重暗沉檀香味襲來,他鼻尖微動一下,抬起了腳…
一步、
兩步、
因為跛足,身子微有搖擺,但每一步落下卻是沉穩有力。
整個大殿內寂靜無聲,隻有他靴底落在金磚上的輕響之聲。
一下,又一下。
林安平目不斜視,也沒直視皇上,他不去看,也能感受到眾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林安平走的並不快,眾人能好好打量他,那眼神也都是毫不掩飾。
這就是那個被太子妃退婚的林安平?
在北關立下赫赫軍功的典軍校尉?
第一眼,俊朗非凡,與秦王不相上下…
第二眼,氣度不凡,走在莊嚴大殿內並未有慌亂緊張之色顯現。
頗有其父林之遠當年風範。
第三眼,不少人心中一歎,可惜了,腿有點毛病。
接著想到他腿疾乃當年為救太子所致,已有人偷偷瞄向太子那裡。
宋高崇麵色如常,若細心去看,便會發現他搭在身前交錯的雙手,其中隱在手掌下的手指在緩緩撚動。
目光落在林安平身上,就這樣不著色彩平靜望著。
外表冷靜,不代表內心亦是如此。
入宮了?
上殿了?
何時他配與孤一道站在正和殿了?
隻能怪那群廢物,要不然他怎麼會有進殿這一天。
怕是墳頭草都有一人高了。
林安平走過武官隊列,與文官隊列擦肩而過。
那兩側投射而來的審視、好奇、以及猜疑視線,皆是被他自動屏蔽開來。
最終,他在龍位前站定,背脊挺得筆直,一襲洗過幾水的墨青長袍被他撩起。
抬手,叩拜,聲音乾淨清朗;
“臣,典軍校尉林安平,奉旨覲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的聲音,在大殿中清晰回蕩。
宋成邦原本斜坐在龍椅上,此刻卻略顯激動坐正了身上。
雖然居高臨下,看向林安平的目光卻無多少威嚴之色。
搭在龍椅上的手指輕微顫抖了兩下,一開口,聲音多似長輩,少像帝王。
“免禮,平身。”
“謝陛下。”
林安平起身,垂首而立,等在那裡。
畢竟他也不知皇上召他入宮所為何事。
“林安平…”
林安平急忙躬身拱手,低頭應聲,“臣在、”
“抬起頭來,讓朕看看…”
皇上話音一落,眾臣臉上表情奇怪起來。
林安平,“…”這話聽著跟選秀女似的。
林安平緩緩抬頭,但目光很有規矩,沒有去直視皇上。
宋成邦看清林安平的臉,嘴唇哆嗦了一下,像!太像妹子了!
嗯……也像朕,不過朕年輕時,應該要俊郎多一些。
宋成邦就這樣盯著林安平看著。
凝善啊……你要還在多好,看看你家小崽子,如今已經長大成人了。
他就一表人才的站在朕的麵前,站在舅舅的眼前……
宋成邦完全沒注意到自己表情變化,以及正在泛紅的眸子。
“皇爺…”蘭不為急忙大不敬上前開口。
“嗯…”宋成邦收回了心神,臉色瞬間化作平淡。
站在隊列前方的宋高析,眼角幾乎不可察地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