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房中還好,一出門,雪花撲麵而來。
林安平緊了緊大氅,穿過走廊回到前堂。
大堂裡已沒有客人,大雪天誰都想早點進被窩。
櫃台後,佟掌櫃正在撥弄算盤,見林安平出來,笑著開口道,“和老爺子說完話了?”
“說完了,”林安平腳下放慢一些,“沒人來的話,早點關門,晚上怪寒的。”
佟掌櫃笑著點頭,“是夠寒的,我讓夥計給少爺準備個手爐...”
“不用麻煩了,”林安平擺了擺手,“車廂內也挺暖和的,”說著,便抬腿走出客棧。
魏飛之前坐在大堂內,此刻也是剛出來撣車幫上積雪。
見到爺也走出了客棧,忙將小木凳取下放好,並伸手掀開了棉簾。
“爺快進去。”
隨後,馬車緩緩駛入風雪之中。
車廂內,林安平雙手攏在袖中,坐靠在軟墊上,小案下的炭爐暖意陣陣。
今夜與父親的一番對話,讓他想通了很多事情。
此刻腦海中,不由冒出了一句話,當真是,天要讓其亡,必先讓其狂...
馬車碾過積雪,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回到林府時,府內一片寂靜,進了院子,推開房門,屋內炭火正燃著,顯然是耗子沒讓暖意消散過。
脫下肩上大氅,方才見西院沒有燈火亮光,想來佟淳意和段伯應該早已經歇下。
一夜睡的還算安穩,次日一早便起了床。
魏飛趕著馬車駛在長街上,年關將近,街邊商鋪都懸掛著大紅燈籠。
年味已是漸濃,隨處可見采買年貨的百姓。
有孩童被大人牽著手,高舉著手中糖葫蘆蹦跳嬉笑。
林安平有想買一串糖葫蘆帶進宮的衝動,也不知宋玉瓏最近可有溜出宮。
衝動歸衝動...
哎!想不到吧?!
林安平還真就買了一串,手指長的小串山楂,用紙包好放到了懷裡。
昭德門前,林安平下了馬車,抬眼望去,琉璃瓦上積著厚厚的雪,在晨光下閃耀著光芒。
“公爺,今個這麼早?”曹允順今個當值,迎上林安平,“公爺是不是記岔了,明個才不休朝...”
“當值辛苦了,”林安平笑著開口,“沒記岔,有事要見陛下,勞煩去通稟一聲?”
“成、”曹允順放下抬起的手,“公爺您先候著。”
沒多時,林安平便走在了宮道上麵,朱紅的宮牆,在白雪襯托下,少了一些肅穆。
不遠處,兩個小宮人,正拿著竹竿小心敲掉簷下的冰棱。
“公爺,掃過雪的路麵易滑,小心腳下...”
引路的小太監腳步輕盈,垂首在一旁小聲善意提了一嘴。
“多謝小公公,”林安平也是有回應,一隻手在腰間摸了摸,摸出一錠碎銀遞了過去,“天寒,小公公喝些熱茶。”
“哎呦,公爺,這可不使不得。”
“不嫌少就拿著吧。”
林安平這是打點嗎?自然不是,宮人本就不易。
小公公恭敬接到手中,旁人的他還真不敢,但漢國公的可不同。
宮裡人都知皇爺沒有登基前,與這位漢國公就已交情不淺,傳聞皇爺還錦袍相贈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