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傾羽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所以...我的誕生,我的命運,我的所有選擇...都是被安排好的?”
“不。”原初觀察者搖頭,“我們隻播種,不乾涉成長。你的前世確實是計劃的一部分——我們引導了那次涅盤,將‘心劍之種’植入你的靈魂。但之後的轉世,你的覺醒,你的所有抗爭與選擇...都是你自己的意誌。”
“歸寂體內的‘影’之殘念,也是計劃的一部分——那既是枷鎖,也是鑰匙。它讓你與影產生共鳴,也讓歸寂在關鍵時刻,能理解影的痛苦。”
歸寂沉默良久,問:“那麼現在呢?涅盤計劃進行到哪一步了?”
“第二階段。”書頁翻到最後一章,上麵浮現出鳳傾羽將時心印一分為二的畫麵,“媒介成功與終焉核心建立連接,賦予了影新的‘意義’。這是計劃中最關鍵的一步,也是最危險的一步——一旦失敗,媒介將被徹底同化,影將進化為完全體的‘終焉吞噬者’,再無挽回餘地。”
“但你們成功了。”
原初觀察者的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了類似“情緒”的波動——那是欣慰,也是如釋重負。
“現在,進入第三階段:穩固與擴散。”
白光在祂麵前凝聚成三枚不同的印記。
第一枚,是完整的時心印——金銀交融,流轉不息。
第二枚,是純粹的心劍之印——透明如水晶,內蘊金焰。
第三枚,是純粹的時間之印——銀色月輪,永恒流轉。
“鳳傾羽,你現在的半枚時心印,是殘缺的。你可以選擇——取回完整的心劍之力,繼續做斬斷一切的無上劍主;或者,取回完整的時間之力,成為執掌時光的時間之主;又或者……”
祂頓了頓。
“接受完整的時心印,但你將永遠處於‘存在’與‘虛無’的夾縫中,永遠承受兩種法則的撕扯。你會成為真正的‘橋梁’,成為連接所有對立麵的‘調和者’。”
“代價是,你再也無法完全屬於任何一邊。你將既不完全是人,也不完全是神,甚至不完全‘存在’。”
“而你的選擇,也將決定歸寂的命運。”
白光指向歸寂。
“作為你的‘錨’,他的生命與你的選擇綁定。如果你選擇完整的心劍,他將恢複純粹的時間守護者身份,但你們之間的羈絆會被弱化;如果你選擇完整的時間,他將獲得時間本源的反哺,徹底痊愈,但同樣,你們會因為力量同源而逐漸‘融合’,最終可能不分彼此。”
“如果你選擇完整的時心……”
原初觀察者的聲音變得凝重。
“那麼歸寂,將成為你的‘對立麵’。”
一枚全新的、漆黑的印記在祂手中浮現。
“這是‘影之烙印’,是終焉核心在被你轉化時,剝離出的最後一絲純粹‘虛無’。如果你選擇成為調和者,那麼歸寂必須承載這枚烙印,成為‘虛無’的代言人。”
“你們將永遠處於對立的兩極——你代表存在與調和,他代表虛無與終結。你們的每一次靠近,都會引發法則的衝突;你們的每一次接觸,都可能造成現實的崩塌。”
“但隻有這樣,宇宙的平衡才能真正穩固。光與暗,生與死,存在與虛無……都需要各自的‘支柱’。”
大殿陷入死寂。
鳳傾羽與歸寂對視。
他們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掙紮。
這個選擇,比麵對終焉之影更加艱難。
因為這一次,他們選擇的不是犧牲自己,而是……定義彼此的關係。
“如果我們拒絕呢?”鳳傾羽突然問,“如果我們兩個都不選,就保持現在這樣……”
“那麼終焉之影的轉化將無法穩固。”原初觀察者平靜地說,“三年內,它會重新墮落,而且會比之前更強大、更瘋狂。因為這一次,它嘗過了‘理解’的滋味,卻發現自己無法承受那種矛盾——那會讓它徹底崩潰,變成真正的怪物。”
“而你們,”祂看向兩人,“將永遠活在‘不完整’的狀態中。鳳傾羽,你的力量會逐漸衰退;歸寂,你的時間本源會持續流失。最多百年,你們都會衰弱到連凡人都不如,然後在病痛中死去。”
“這就是代價。獲得力量,承擔責任;拒絕責任,失去一切。”
很公平。
也很殘酷。
鳳傾羽閉上眼睛。
她想起前世涅盤時的痛苦,想起今生抗爭時的決絕,想起歸寂在青銅門前轉身的背影,想起終焉核心中那個蜷縮的身影說的“我……想理解……”
她想起了太多。
也背負了太多。
“歸寂,”她輕聲說,“這一次,我不能替你做決定。”
歸寂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釋然,有決絕,還有一絲她熟悉的、溫柔的無奈。
“你忘了,”他說,“我早就做出選擇了。”
他上前一步,直視原初觀察者。
“給我影之烙印。”
“什麼?!”鳳傾羽猛地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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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寂沒有回頭,但他的聲音清晰地傳入她耳中:“如果必須有人站在你的對立麵,如果必須有人承擔虛無的重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