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橋橫跨諸天,一端流淌金銀光華,是存在的讚歌;一端彌漫純粹黑暗,是虛無的低語。
鳳傾羽與歸寂行走於橋上,每踏出一步,橋身便在腳下延伸,通往一個又一個亟待救贖的世界。
第一個世界,是名為“光曜界”的過度繁榮之地。
這個世界的光明法則失控膨脹,萬物過度生長,能量滿溢到空間都開始晶化。星辰永恒白晝,生靈不知黑暗為何物,甚至連“休息”“睡眠”的概念都已消失。
但極致的明亮背後,是生命力的透支性燃燒——這裡的生靈壽命隻有外界的十分之一,在短暫的絢爛後便化為光塵消散。
鳳傾羽與歸寂降臨在一座完全由光晶構成的城市上空。
“存在過度,需要虛無中和。”歸寂看著下方那些行色匆匆、麵帶亢奮卻眼底空洞的生靈,眉心影之烙印微微發亮。
“但要小心,”鳳傾羽按住他的手臂,“如果虛無注入太多,這個世界可能會直接坍縮。”
兩人對視,眼中是無需言語的默契。
鳳傾羽抬起右手,完整的時心印在掌心浮現。
她開始引導這個世界過剩的光明能量,將它們收束、壓縮、編織成一條流淌的光河。金銀雙色領域展開,穩固住因能量抽離而開始震顫的空間結構。
歸寂則伸出左手,漆黑的影之烙印中,流淌出一縷縷純粹的“虛無”。
那並非毀滅性的黑暗,而是一種溫柔的“空”——像橡皮擦,輕輕擦去那些過度凝固的光晶,讓被壓抑的大地重新露出土壤;像清涼的夜風,吹散永晝帶來的燥熱與焦慮。
他們配合得天衣無縫。
鳳傾羽負責劃定“界限”,確保歸寂的虛無之力不會越界;歸寂負責執行“調和”,精準地抹除那些過剩的存在。
整個過程持續了三天三夜。
當最後一絲過度光明被中和,光曜界迎來了第一個黃昏。
橘紅色的夕陽第一次出現在天際,柔和的光線灑在重新變得柔軟的大地上。那些習慣了永晝的生靈起初有些驚慌,但很快,他們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寧靜——那是疲勞後得以休憩的舒適,是瘋狂生長後回歸平和的安穩。
“原來……黑夜這麼美。”一個光晶族的孩子望著天空喃喃。
城中央,一棵原本過度結晶化、即將崩碎的生命古樹,在黃昏的光中緩緩舒展枝條,片片新葉萌發,煥發出健康而持久的生機。
“成功了。”鳳傾羽收回時心印,臉色有些蒼白——完整時心印的力量雖強,但維持如此大範圍的精確調控,消耗依然巨大。
歸寂扶住她,影之烙印的光芒也黯淡了些許:“下一個世界,可能需要更長時間恢複。”
他們正要離開,光曜界的幾位長老匆匆趕來。
“兩位尊者請留步!”為首的白須老者躬身行禮,“敢問尊者尊號?我等願為尊者立像供奉,世代感恩!”
鳳傾羽與歸寂對視一眼。
“不必立像。”鳳傾羽搖頭,“若真要感謝,就記住今天的平衡來之不易。光明需要黑暗的襯托才顯珍貴,存在需要虛無的對照才有意義。莫要再走極端。”
歸寂補充,聲音平靜:“若有一天,這個世界再度失衡——無論是走向過度的光,還是陷入絕對的暗——我們或許會回來。”
不是威脅,而是陳述事實。
作為兩極的化身,維護平衡是他們永恒的職責。
長老們肅然,深深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