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可以勇敢一點,可以自私一點,此刻他可以緊緊抱住她,告訴她好好休息,一切有他。
但他不能,她知道他們的使命。
他眉心的影之烙印與她的時心印正在產生微妙的排斥——兩人靠得越近,兩種對立法則的衝突就越劇烈。此刻他們身體的接觸,已經讓周圍的空間產生了細密的裂痕。
歸寂輕輕將她放在新生的草地上,退開三步。
距離拉開,空間的裂痕才緩緩愈合。
鳳傾羽眼中閃過一絲痛楚,但很快掩飾過去。她支撐著坐起,看向這個剛剛誕生的世界——雖然還很原始,但已經有了存在的基礎。
“該給它起個名字。”她說。
“你創造的世界,你來命名。”歸寂站在三步之外,聲音溫和。
鳳傾羽想了想。
“就叫‘初衡界’吧。”她說,“最初的平衡,最初的希望。”
話音剛落,初衡界的大地上,第一批原始生命開始萌芽——是苔蘚,是蕨類,是微生物。
雖然渺小,卻是存在的證明。
兩人在初衡界休整了整整一個月。
這一個月裡,他們保持著三步的距離——這是經過測試後,時心印與影之烙印衝突最小的安全距離。再近,空間會崩塌;再遠,兩人的力量無法相互呼應。
他們並肩坐在新生的山崖上看日出日落,隔著三步。
他們討論下一個世界的平衡方案,隔著三步。
他們回憶過去的點點滴滴,隔著三步。
有時候,鳳傾羽會故意伸出手,假裝要碰觸歸寂的臉。
歸寂會微笑著後退一步,說“彆鬨,阿羽。”
然後兩人都會陷入沉默。
三步之遙,卻仿佛天塹。
……
第三個世界,是最棘手的。
這個世界叫“熵亂境”,它的失衡不是單一方向,而是全方位的混亂——存在與虛無隨機交替,時間流速忽快忽慢,物理法則朝令夕改。
上一秒還是繁華城市,下一秒可能就化為虛無空洞;今天還是年輕力壯的戰士,明天可能就老態龍鐘甚至返老還童。
這裡的生靈早已瘋狂或麻木,整個世界像一鍋煮沸的混沌湯。
“這是原初法則級彆的紊亂。”歸寂觀察良久後得出結論,“不是單純的光暗失衡,而是……‘有序’與‘無序’的衝突。”
鳳傾羽點頭“需要同時動用時間和心念的力量。”
這一次,他們必須真正聯手。
鳳傾羽展開時心領域,金銀雙色光芒籠罩住整個熵亂境。
她開始“梳理”那些混亂的存在碎片——將城市從虛無中拉回,將錯位的時間線複位,將紊亂的法則重新編織。
而歸寂,則負責處理那些過度“有序”導致的僵化——有些區域因為存在法則過度凝固,變成了無法改變、無法流動的“死結”。
他用虛無之力輕輕“溶解”那些死結,讓存在重新獲得流動的可能性。
這需要極致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