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了一下，隨即輕聲問：“那你有沒有想過，以後我們的孩子也吃你做的飯，你能忙得過來嗎？？”
他停下動作，目光柔和下來：“當然忙得過來。”
她低頭繼續寫，嘴角卻悄悄揚了起來，像春風吹皺了一池靜水。
李君瑤訓練完回來，看見他在調試傀儡。新一批生息陣盤整齊排列，泛著淡淡靈光。
“這批新的性能提升了？”她問。
“翻倍。”他頭也不抬，“接下來還要投一批到西南乾涸河床。”
“你打算一直這麼乾？”她靠在門邊，語氣難得柔軟。
“用不了我多少力氣，能做點就做點吧。”他抬頭看她，眼神清澈，“你說，這算不算一種浪漫？”
她一愣，隨即笑了：“你管這叫浪漫？彆人談戀愛送花，你給人間送雨。”
“那不一樣。”他認真道，“花會謝，雨會養活整片森林。”
她看著他，忽然輕聲說：“有你在，真好。”
他回頭一笑：“這話該我說才對。”
秦勝男執勤回來，發現門口放著一瓶特製護手霜。瓶身溫潤，標簽上寫著：“靈泉滋養型，專為風吹日曬的手定製。”
“又浪費時間做這些。”她嘴上這麼說，卻小心地收進包裡，指尖摩挲著瓶身，像是握住了某種溫柔的承諾。
白玉霜半夜醒來，發現身邊空了。她披衣出門，循著氣息來到山頂。他正站在崖邊，手中握著一塊玉符，月光灑在他肩頭，像披了層銀紗。
“還不睡？”她走過去，聲音帶著睡意。
“剛完成最後一片區域的監測。”他說，轉身看她，“所有生息陣盤運行正常，植被覆蓋率提升百分之十二。”
“你就不怕累倒？”她望著他，眼裡有心疼，也有驕傲。
“倒了也有你扶著。”他攬她入懷，下巴輕輕擱在她發頂，“再說，這些我隻需花很少力氣就行了。”
她靠著他，聽著他心跳，輕聲說：“早點回去吧，明天還要繼續？”
“嗯。”他點頭，目光望向遠方，“還有一片戈壁等著喝水。”
莫琳娜給他縫了件新外套，袖口繡著一行小字：彆太累了。
他穿上試了試，合身得仿佛量身定製。
“怎麼樣？”她問。
“合身。”他笑著說，“更重要的是，穿著它，好像就有了回家的路。”
“那就穿著它去救更多人。”她說，眼裡閃著光，“然後，平安回來。”
雲飄雪遞來一份地圖，指尖點著幾個紅圈：“這幾個點位還沒覆蓋，要不要明天去？”
他挑眉：“你連這個都記了？”
“我是退伍兵。”她正色道，軍姿依舊挺拔，“任務優先級必須清楚。”
他收下地圖，認真點頭：“明天第一站，就去你說的地方。”
第三天深夜，柯小凡再次出發。他站在戈壁中央，手中握著最後一批壓縮靈泉水。風沙吹過，他沒有躲避，反而迎風而立，像一座不動的山。
打開封印，藍色液體緩緩升空，化作細雨灑落。每一滴都帶著生命的低語，滲入大地深處。
地下傳來輕微震動，生息陣盤逐一啟動，孢子隨水分擴散，悄然萌發。他盤膝坐下，雙手貼地，將一絲鴻蒙反饋的能量注入地脈，如同為大地注入一劑強心針。
遠處，一隻野兔探頭嗅了嗅空氣，耳朵抖了抖，蹦跳著奔向那一片悄然泛綠的草叢。
柯小凡睜開眼，站起身。通訊玉符亮了一下，是大長老發來的簡訊：“西北濕度回升，氣象局開始關注異常降雨。”
他看了一眼，手指輕點，消息悄然刪除。
風停了，沙地上一道淺淺的綠色痕跡正悄然蔓延，像大地終於露出的一抹微笑。
他仰頭望天，嘴角微揚：“這才剛開始呢。”
風起時，他已遠去。身後，綠意正一點點爬上荒原的脊背。
他知道，這場戰鬥沒有掌聲，沒有獎章，甚至不會有名字被提起。但沒關係。
隻要某一天，有個孩子蹲在溪邊捧起一汪清水，笑著說“真甜”，那一切就值得。
他不是英雄，隻是個想讓世界變得更好的普通人。
隻不過，他恰好有能力，去做普通人做不到的事。
而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讓那些愛他的人，和他愛的人，能在這片土地上，安心地活下去，幸福地老去。
風沙漸歇，星光如洗。
遠方，新的黎明正在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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