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凰空間之內,光陰似已凝滯。
劉麗麗於靈脈旁盤膝而坐,至今已是第七日。她周身被濃鬱的冰藍靈氣包裹,那些靈氣凝如實質,似水波般緩緩流淌,每一次呼吸都引得靈脈光華明滅,空間微微震顫。頭頂三尺處,那三寸元嬰靜靜懸浮,通體晶瑩如冰雕玉琢,眉眼與劉麗麗一般無二,眉心一點鳳紋印記流轉著淡金色的道韻光華。
七日前,她吞服第一顆悟道果時,便覺靈台澄明如鏡。那青金色的道韻如涓涓細流,自喉間化開,散入四肢百骸,最終彙入識海。道韻過處,往日修行中諸多晦澀難明之處,竟如春雪消融,豁然開朗。《冰凰訣》第七層心法中那些玄奧符文,原本隻識其形不解其意,如今卻仿佛活了過來,在神識中自行演化,闡述著冰係大道至理。
靈脈中的精純靈氣更是洶湧而至。這條上古玄靈脈曆經萬載歲月沉澱,內蘊的靈氣不僅浩瀚如海,更帶著一絲上古冰凰的道韻碎片。尋常修士若引此靈氣入體,恐怕頃刻間便會被凍成冰雕,經脈儘碎。但劉麗麗身負極品變異冰靈根,又修煉《冰凰訣》這等無上功法,這靈氣於她而言,卻是最契合不過的大補之物。
靈氣與道韻交融,在她體內周天運轉。每運行一個周天,元嬰便凝實一分,周身散發的威壓也厚重一分。她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修為正以一種穩定的速度向元嬰初期巔峰邁進,那種力量充盈、神魂飽滿的感覺,令她幾乎要沉醉其中。
然而,當靈力積蓄到某個臨界點,開始向元嬰中期那道無形壁壘發起衝擊時——
“嗡……”
一聲低沉的震鳴自體內傳來。
靈力如潮水般撞向那道關竅壁壘,卻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而堅韌的牆。那壁壘看似虛無,實則牢不可破,靈力衝擊其上,隻激起圈圈漣漪,便被儘數彈回。反震之力令劉麗麗氣息微亂,元嬰輕輕一顫,眉心的鳳紋印記光芒都黯淡了半分。
一次,兩次,三次……
七日來,她已嘗試衝擊九次。每一次都調動全身靈力,配合悟道果殘存道韻,以最精純的冰凰之力轟向那層壁壘。可每一次的結果都一樣——壁壘紋絲不動,反震之力卻一次強過一次。到第九次時,她甚至感到元嬰根基都隱隱動搖,若非及時收力,恐有損傷之虞。
劉麗麗緩緩睜開雙眼。眸中冰藍光華流轉,卻帶著一絲困惑與疲憊。
“靈力已積蓄至巔峰,道韻感悟也足夠深刻,為何仍無法突破?”她輕聲自語,聲音在寂靜的空間中顯得格外清晰。
她伸出右手,指尖在虛空中輕劃。一道冰藍靈力自指尖溢出,在空氣中凝結成繁複的符文軌跡——那是《冰凰訣》中記載的突破心法,她已演練過千百遍,絕無錯漏。
符文漸漸消散。劉麗麗沉默片刻,神識探向空間竹樓二層的藏經閣。那裡是她這些年收集、整理、乃至空間自行衍化出的各類典籍所在,雖不及大宗門的藏書閣浩如煙海,卻也包羅萬象,其中不乏上古殘卷。
心念一動,一本泛著淡金色光澤的玉簡自藏經閣飛出,落入她手中。玉簡觸手溫潤,表麵以古篆刻著三個字——《道心論》。
這是空間在她突破元嬰時自行解鎖的典籍之一,她先前粗略翻閱過,隻覺其中所言玄之又玄,多是空泛道理,便暫且擱置。如今突破受阻,她忽然想起此簡中似乎提及元嬰修士的修行關隘。
將玉簡貼在眉心,神識緩緩浸入。
開篇便是:“修行之道,煉氣為基,築基為階,金丹為核,元嬰為魂。元嬰既成,超凡脫俗,壽元倍增,然自此之後,每進一步,非獨靈力積累,更需道心與修為相契。心若蒙塵,道基不穩;念若滯礙,關竅難通……”
劉麗麗心神微震,繼續往下讀去。
“元嬰修士,已初窺天地法則,魂魄凝為元嬰,與天地共鳴。故修行之時,靈力積累易,心境突破難。所謂道心,非獨指道心堅定,更指對自身道路的認知、對過往執念的釋懷、對未來方向的明晰。心有掛礙,則元嬰受縛;念有滯澀,則關竅自封……”
“常見元嬰修士困於瓶頸數十載乃至百載,非靈力不足,實心境未至。或執著於昔日恩怨,或沉迷於權欲名利,或畏懼於天劫大道……凡此種種,皆為心魔障壁。唯有明心見性,洞悉本心,斬卻虛妄,方能破壁而出,更上層樓……”
玉簡中的文字如清泉般流淌過心田。劉麗麗閉上雙眼,細細咀嚼每一個字句。
道心與修為匹配……心境未至……
她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幅幅畫麵。
那是前世的自己——一個普通的都市女子,朝九晚五,為生計奔波。然後是天降災劫,隕石如雨,城市化為廢墟。她抱著奶奶在斷壁殘垣間奔逃,身後是衝天火光與淒厲慘叫。最後是那棟搖搖欲墜的大樓轟然倒塌,磚石如雨落下,黑暗吞噬一切……
恨嗎?
自然是恨的。恨那無情天災,恨那無力自救的弱小,恨那短暫人生就此終結。這恨意曾是她穿越後拚命修行的最初動力——她要變強,強到足以掌控自己的命運,強到足以保護所愛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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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現在呢?
劉麗麗的神識緩緩掃過空間。
靈草園中,各類靈草欣欣向榮,青翠欲滴,靈氣氤氳成霧。悟道茶樹在微風中輕輕搖曳,葉片沙沙作響,雖已摘儘果實,卻依然道韻流轉。遠處,霜與冰翎各自在專屬區域修煉,一個化作冰藍光繭,一個被金紅火焰包裹,氣息穩步增長。
她又想起空間外的靈溪穀。
父親於陣眼旁潛心推演,母親在丹房中精心控火,劉辰於修煉室吞吐靈氣,劉墨於煉器室敲打錘煉,劉瑤於靈田間催生草木……還有那籠罩山穀的金色屏障、那片深黑如墨的瘴氣禁地、那些悄然種下的六階靈草……
前世的仇,早已無從報起——天災無情,非人力可抗。前世的恨,在漫長修行與家族溫馨中,其實早已淡去。
那麼如今支撐她修行的執念是什麼?
是守護。
守護這片她親手建立的家園,守護這些血脈相連的親人,守護這份來之不易的安寧與希望。
她所求的,並非縱橫天下、稱霸一方的權勢,亦非長生久視、逍遙世外的超脫。她所求的,不過是家人平安喜樂,靈溪穀世代綿延。
“原來如此……”劉麗麗喃喃自語,眼中漸漸清明。
她的道心,早已從前世的“不甘與仇恨”,悄然轉變為今生的“守護與擔當”。可潛意識裡,那份對前世慘死的執念,卻如一根細微的刺,深埋心底,平時不顯,卻在衝擊更高境界時,成了阻礙道心圓滿的那一絲滯澀。
《道心論》有言:“執念如塵,積於靈台,則元嬰蒙垢。需以慧劍斬之,或以道泉滌之,方得清明。”
劉麗麗目光落向空間中央的那眼靈泉。
泉水晶瑩剔透,自泉眼泊泊湧出,水麵氤氳著乳白色的靈氣霧靄。這是空間本源所化的靈泉,有洗滌神魂、滋養元嬰之效。若配合悟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