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溪穀閉關,已曆九百寒暑。
九百年光陰,於凡人而言已是十數代王朝更迭、滄海桑田;於修仙者,尤其是踏入高階門檻的修士而言,卻可能隻是一次漫長的閉關、一次關鍵的突破。然於靈溪穀這片被雙重屏障守護的天地,這九百年,卻是脫胎換骨般的蛻變。
穀中景象,早已與閉關初時迥異。
天地靈氣經雙靈脈九百年不間斷的滋養、提純、反哺,已濃鬱到令人瞠目的地步。尋常山穀中氤氳如霧的靈氣,在此處竟凝成了實質的靈液!淡紫與冰藍交織的靈液如露如漿,自空間溢散而出,順著山穀溝壑緩緩流淌,彙聚成數條蜿蜒小溪。溪水清澈見底,水底鋪滿各色靈晶碎石,在晨光暮色中折射出夢幻般的光華。溪畔草木,無需刻意栽種,便自發滋生,且皆為靈種,葉片肥厚,花果馨香,儼然一派仙家秘境氣象。
而竹樓東側,那座專為劉辰建造的修煉密室,此刻正被一種難以言喻的磅礴威壓籠罩。
密室以整塊“萬年玄冰玉”雕鑿而成,通體冰藍,高九丈,寬九丈,深九丈,暗合九九歸真之數。四壁刻滿繁複的聚靈陣紋與防護符文,穹頂鑲嵌著八十一顆“星輝石”,按周天星辰排布,白日隱沒,入夜生輝。此刻雖是白晝,這八十一顆星石卻儘數亮起,灑下柔和的銀白光暈,將整間密室映照得如同置身星河。
密室中央,是一座三丈見方的靈液池。池中靈液並非尋常溪流中的淡紫冰藍之色,而是呈現出一種深邃的“金紫雷漿”色澤——那是劉辰閉關九百年,以自身冰雷靈力反複淬煉、提純、灌注而成,內蘊他畢生修為精華與對大乘之道的感悟。
此刻,劉辰正盤膝懸浮於靈液池上方三尺。
他身著一襲冰藍色修煉道袍,袍袖寬大,無風自動。九百年閉關,歲月未在他麵上留下絲毫痕跡,反因修為精進,氣質愈發沉凝如淵。眉目間褪去了少年時的青澀,多了幾分曆經淬煉後的堅毅與從容。雙目微闔,麵色平靜,唯有周身那如山如海的磅礴靈力波動,昭示著他已站在某個至關重要的關口前。
身前三尺處,三枚鴿卵大小、通體呈金紅交織、表麵有龍鳳道紋流轉的奇異果實靜靜懸浮——正是劉瑤以空間靈泉核心之水滋養千年,又以自身精純木係靈力日夜溫養,方催生出的九階靈果“大乘果”。此果千年一熟,一次僅結三枚,蘊含的不僅僅是浩瀚靈力,更有一絲穩固道基、明心見性的天地道韻,正是突破大乘期時穩固境界、祛除心魔的無上至寶。
劉辰雙手在胸前結著一個奇異的印訣——那是劉麗麗閉關前傳下的《冰凰戰訣》大乘篇中記載的“冰凰抱雷印”。左手結冰凰虛影,右手凝雷紋符印,雙手虛抱,如環抱天地,正是契合他冰雷雙屬性靈根的獨門心法。
丹田之中,那顆早已在三百年前便碎裂重凝的“道丹”,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
道丹僅龍眼大小,通體呈冰藍與銀白交織之色,表麵布滿細密的金色雷紋,隱隱有冰凰虛影盤繞。隨著劉辰運轉功法,道丹每一次旋轉,都如黑洞般產生恐怖的吸力!身下靈液池中,那金紫雷漿般的精純靈力如百川歸海,化作九道粗大的靈氣光柱,自池中衝天而起,將他周身徹底籠罩!
九道光柱色澤各異:三道冰藍,三道銀白,三道金紫,分彆對應他的冰係本源、雷係本源、以及二者融合後誕生的冰雷變異靈力。光柱衝至密室穹頂,與那八十一顆星輝石交相輝映,將整個穹頂的星辰紋路映照得熠熠生輝,仿佛真的引動了周天星力,為之加持。
如此磅礴的靈氣灌注,已持續整整百日。
百日來,劉辰如老僧入定,紋絲不動,唯有道丹旋轉越來越快,周身氣息越來越凝實,越來越浩瀚。那層阻隔了化神巔峰與大乘期的無形壁壘,已在百日衝擊下搖搖欲墜,隻差最後臨門一腳。
此刻,他緩緩睜開雙眼。
眸中,左眼冰藍如萬古寒淵,右眼銀白如九天雷獄。目光平靜,卻蘊含著一種勘破虛妄、直指大道的清明。
“大乘之境,非是靈力堆砌,而是融道於身……”他低聲自語,聲音在密室中回蕩,每一個字都引動靈液池微微震蕩,“我之道,冰主殺伐,雷掌天威,二者相合,當為……冰雷誅邪道!”
話音落,他雙手印訣猛然一變!
“冰凰戰訣·大乘篇——冰雷歸真,道丹化嬰!”
“轟——!!!”
道丹驟然停止旋轉,表麵冰凰虛影長鳴振翅,雷紋光華大放!下一刻,道丹表麵裂紋密布,卻不是碎裂,而是如同蛋殼般,自內而外,緩緩剝離!
裂紋中,璀璨奪目的金紫光華透出!一股淩駕於化神之上、初步觸及天地法則的浩瀚氣息,如沉睡的巨龍蘇醒,開始緩緩散發!
劉辰不再猶豫,張口一吸,那三枚懸浮身前的大乘果化作三道金紅流光,同時沒入他口中!
果力入腹,如三顆小太陽在體內轟然炸開!金紅色的暖流霸道無比,卻又帶著撫平一切躁動、穩固一切根基的溫和道韻,如天河倒灌,瞬間衝刷過他每一條經脈、每一寸骨骼、每一絲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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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饒是劉辰心誌堅毅如鐵,此刻也不禁悶哼一聲。額角青筋隱現,麵色瞬間漲紅,周身毛孔甚至有細密的血珠沁出!這是大乘果力在強行重塑他的道基,過程痛苦無比,卻也至關重要。
那暖流所過之處,經脈被拓寬、加固,骨骼被淬煉得晶瑩如玉,血肉中雜質被徹底焚燒殆儘。更驚人的是,暖流湧入丹田,與那正在“孵化”的道丹交融!
道丹表麵的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終於——
“哢嚓!”
清脆的破裂聲自丹田深處傳來!
不是毀滅,而是新生!
道丹外殼徹底剝落,化作無數精純的靈力光點,融入那金紅暖流之中。而道丹核心處,一個僅有拇指大小、通體冰藍銀白交織、眉目與劉辰一般無二、周身纏繞著細密雷紋的小小“元嬰”緩緩站起!
不,這已非化神期的“元嬰”,而是大乘期的“道嬰”!
道嬰雖小,卻散發著遠超化神元嬰的威嚴與靈性。它眉心處,一點金紫光芒璀璨如星,正是大乘道基凝聚的“道源”。它雙手虛抱,左手冰凰,右手雷紋,與劉辰本體印訣一模一樣。
便在道嬰誕生的刹那——
“嗡——!!!”
劉辰周身氣息轟然暴漲!一股浩瀚如海、深不可測的威壓,如火山噴發般自他體內洶湧而出!那威壓不再局限於靈力層麵,更蘊含著一絲對“冰雷法則”的初步掌控,一種“我即道,道即我”的玄妙意境!
九道靈氣光柱驟然粗大一倍!密室穹頂,八十一顆星輝石光華大放,竟有真實的星辰虛影自石中投射而出,在穹頂緩緩旋轉!更有一道粗大的金紫光柱,自劉辰天靈衝起,貫穿密室穹頂,直衝雲霄!
這一衝,非同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