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聲脆響。
紅芍淒厲的慘叫。
劃破了寂靜的夜空。
張太後站在殿門口。
看著那根不斷起落的木杖。
看著紅芍背上瞬間綻開的血花。
雙腿一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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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坐在門檻上。
她想捂住耳朵。
手卻跟灌了鉛似的。
抬不起來。
“啪!”
“啪!”
“啪!”
杖聲越來越密。
越來越重。
紅芍的慘叫漸漸弱了下去。
變成哼哼唧唧的呻吟。
最後。
徹底沒了聲息。
鮮血順著丹陛的紋路往下流。
在青石板上彙成細小的溪流。
月光照在上麵。
泛著詭異的紅光。
像一條條小蛇。
劉瑾看著地上沒了動靜的紅芍。
對執刑武士道:
“驗。”
武士探了探紅芍的鼻息。
回稟:
“回劉公公。”
“已氣絕。”
“很好。”
劉瑾點點頭。
轉身看向跪了一地的宮女太監。
聲音像淬了冰:
“都看清楚了?”
沒人敢應聲。
隻有牙齒打顫的聲音。
“紅芍私傳消息給外臣。”
“壞了宮規。”
“這就是下場!”
劉瑾的尖嗓子在夜空中回蕩。
震得人耳朵疼:
“往後誰要是敢學她。”
“勾結外臣。”
“乾預朝政。”
“不管是誰的人。”
“都是這個下場!”
“咱家醜話說在前頭。”
他掃視著眾人。
目光跟刀子似的:
“小爺的眼睛。”
“盯著這宮牆裡的每一個人。”
“誰要是不安分。”
“咱家手裡的杖。”
“可不認人!”
說完。
他揮揮手:
“把屍體拖走。”
“清洗乾淨。”
武士們拖起紅芍的屍體。
跟拖一塊破布似的。
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地上的血跡被黃土掩蓋。
卻掩不住那股濃重的血腥味。
宮女太監們依舊跪在地上。
渾身抖得像篩糠。
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張太後坐在門檻上。
看著空蕩蕩的丹陛。
眼神空洞。
跟丟了魂似的。
她知道。
從這一刻起。
這仁壽宮。
再也不是她說了算了。
她的權威。
隨著紅芍的血。
流進了丹陛的縫隙裡。
劉瑾走到她麵前。
躬身行禮。
語氣恢複了平日的恭敬。
卻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距離:
“太後娘娘。”
“旨意已畢。”
“奴婢告退。”
說完。
他帶著金瓜武士。
轉身離開。
整齊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像敲在張太後心上的喪鐘。
夜風吹過仁壽宮的庭院。
卷起幾片落葉。
落在張太後的腳邊。
她緩緩抬起手。
摸著自己的鬢角。
那裡的白發。
似乎又多了幾縷。
與此同時。
首輔府的書房依舊亮著燈。
劉健正對著一幅《出師表》凝神細看。
眉頭時不時皺起。
次輔謝遷坐在一旁。
手裡把玩著一枚玉佩:
“首輔。”
“明日早朝。”
“我們的人手都安排好了吧?”
“放心。”
劉健放下畫卷。
眼神篤定:
“六部九卿。”
“有一半的人會附議。”
“隻要我們聯名上奏。”
“以‘孝治天下’為由。”
“請太子赦免張家兄弟。”
“他就算再強硬。”
“也得掂量掂量。”
“畢竟。”
“他剛要登基。”
“總不能落個‘不孝’的名聲。”
謝遷點點頭。
臉上露出笑容:
“還是首輔考慮周全。”
“隻要過了這關。”
“讓太子知道我們的厲害。”
“往後的日子。”
“就好過多了。”
劉健端起茶杯。
抿了一口涼茶。
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
他算準了朱厚照會顧及名聲。
算準了文官集團的力量足以施壓。
他怎麼也想不到。
此刻的紫禁城裡。
血已經染紅了仁壽宮的丹陛。
更想不到。
朱厚照為了立威。
根本不在乎什麼“不孝”的名聲。
夜。
還很長。
明天的早朝。
注定不會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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