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矩?”
朱厚照轉過身,目光落在他臉上,帶著點似笑非笑。
“那你說說,文官裡的‘規矩’,是不是總愛‘漂漂亮亮’?”
這話像根針,輕輕紮在韓文心上。
他愣了愣,想起剛才劉瑾報災時,自己第一反應是“拿章程”,卻沒先問“災民是不是真有飯吃”——這便是文官的毛病了:總想著把文書做得周全,把場麵撐得好看,卻忘了最實在的百姓。
“老臣……”
韓文喉頭動了動,竟有些接不上話。
“朕知道你不是貪墨的人。”
朱厚照語氣軟了些,走到他麵前拍了拍肩膀。
“但你得記著,賑災不是寫文章,不用對仗工整,也不用引經據典。要的是銀子真到災民手裡,糧草真到災民嘴裡——哪怕賬冊寫得糙些,哪怕地方官罵你‘摳門’,隻要百姓能活,就是好章程。”
他頓了頓,指尖忽然用力,眼神也沉了。
“彆學那些文官,事事隻圖‘漂打’——賬本做得花團錦簇,災民卻在路邊餓死;奏折寫得情真意切,銀子卻落進了貪官腰包。這種‘漂亮’,朕不稀罕,百姓更不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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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文後背“唰”地冒了層冷汗。
連忙跪倒在地。
“老臣知錯!老臣今晚定親自核算每一筆銀子,親自盯著糧草裝車,絕不讓半分好處落進歪人手裡!”
他這才明白,陛下留他,是怕他被文官的“老規矩”困住,把賑災做成了“表麵功夫”。
“起來吧。”
朱厚照把他扶起來。
“朕信你才讓你管戶部。今晚辛苦些,明早朕等著你的回話。”
“老臣謝陛下提點!這就去戶部!”
韓文躬身退下,走出暖閣時,後背的官服已被冷汗浸透,可心裡卻亮堂得很——陛下這是把他當自己人,才肯說這掏心窩的話。
暖閣裡,朱厚照望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指尖輕輕敲著窗欞。
他知道韓文是忠臣,卻也知道老臣易被“官場體麵”捆住手腳。
賑災這事兒,若是讓那些隻懂“漂打”的文官插手,怕是一半銀子要在路上被克扣。
得先敲敲韓文,讓他把“實在”擺在前頭。
“皇爺,韓大人走了。”
張永不知何時進來了,低聲道。
“要不要讓人跟著看看?戶部那些老油子,彆半夜給韓大人使絆子。”
“不用。”
朱厚照搖搖頭。
“韓文是聰明人,懂朕的意思。”
他頓了頓,又道。
“你去趟十二監,把庫房裡那些閒置的綢緞、瓷器清點一下——若是戶部銀子不夠,就把這些沒用的玩意兒折價,先湊給賑災用。”
張永愣了愣。
“皇爺,那些可是先帝留下的……”
“先帝留下這些,是為了讓子孫守著看的?”
朱厚照挑眉。
“百姓都快餓死了,留著綢緞擦桌子?折價!就說是朕的意思,誰敢多嘴,讓他去詔獄跟劉大人‘喝茶’。”
張永連忙應道:“奴婢遵旨!這就去辦!”
暖閣裡又剩朱厚照一人。
他拿起那本孝宗起居注,指尖劃過“地震”那兩個字,眼神沉了沉。
弘治十八年本就多事,地震、水災、邊患接連來,難怪曆史上正德朝開局就難。
但他不是曆史上那個隻知玩鬨的朱厚照。
查鹽稅是為了堵窟窿,抓李嵩是為了敲勳貴,現在賑災是為了穩民心——一步步來,總能把這亂糟糟的局麵擰過來。
隻是……
他想起韓文剛才那略顯遲疑的模樣,又輕輕皺了眉。
文官的“漂打”毛病積了這麼多年,怕是沒那麼容易改。
今晚留韓文那幾句話,但願能讓他真往心裡去。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
宮牆上的燈籠一盞盞亮起來,映得暖閣裡的影子忽明忽暗。
朱厚照捏著那本簡本,忽然覺得,這皇帝當得,比他前世考公務員時難多了——但也有意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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