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雜役因為皇後寢宮換人的事被貶到了宮門當差,心裡不滿,就跟李夢陽抱怨。
“李大人,您是不知道,前些天皇後寢宮被錦衣衛圍得水泄不通,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我們這些當差的,全被抓去審問了,差點沒被打死!”
李夢陽心裡一動,追問。
“到底出了什麼事?為何會驚動錦衣衛?”
雜役也說不清楚,隻含糊道。
“聽說……聽說皇後娘娘暈倒了,陛下發了好大的火,所以才讓錦衣衛抓人審問。”
李夢陽頓時腦補出了一場“帝後失和”的大戲。
皇後懷孕了,女人懷了孕就容易脾氣不好,肯定是跟陛下吵了架,陛下一時生氣,就動了雷霆之怒,還讓錦衣衛包圍寢宮,嚇唬皇後!
在他看來,帝王應該“仁厚”,皇後懷著龍種,是社稷的根本,陛下就算再生氣,也不能這麼對皇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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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個規勸帝王的好機會!
要是自己能寫出一篇言辭懇切的奏折,規勸陛下善待皇後,既能體現自己的“忠君之心”,又能博一個“敢言直諫”的名聲,陛下說不定還會誇獎自己,將來升遷就有希望了!
李夢陽越想越激動,連忙回到家中,關起門來寫奏折。
他在奏折裡引經據典,先說“帝後和則天下安”。
又說“皇後懷龍種,乃社稷之幸,陛下當體恤”。
最後話鋒一轉,隱晦地批評朱厚照“因小事動怒,累及皇後,非帝王仁厚之舉”,還勸朱厚照“多陪皇後,以安後宮,以穩社稷”。
寫好後,李夢陽反複讀了幾遍,覺得字字珠璣,句句懇切,越看越滿意。
第二天一早,李夢陽就拿著奏折,興衝衝地來到朝堂,趁著奏事的機會,把奏折遞了上去。
遞交的時候,他特意挺了挺胸,臉上帶著幾分得意。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陛下誇獎自己的場景,看到了同僚們羨慕的目光。
可他不知道,這封自以為“忠君直諫”的奏折,即將把他推向萬丈深淵。
奏折幾經轉手,最終送到了朱厚照的暖閣。
此時的朱厚照,正在批閱寧夏賑災的奏折。
歐陽鐸已經安全抵達寧夏,送上了第一封奏報,說寧夏的災情比預想的更嚴重,安化王不僅不賑災,還趁機兼並土地,百姓怨聲載道。
朱厚照看著奏報,臉色本就有些陰沉,剛好張永把李夢陽的奏折遞了上來。
“皇爺,這是給事中李夢陽遞的奏折。”
朱厚照隨手接過,漫不經心地翻開。
起初,他的臉色還很平靜,可越往下看,眉頭皺得越緊,眼神裡的寒意越來越濃。
“帝後和則天下安?”
“朕累及皇後?”
“非帝王仁厚之舉?”
朱厚照一字一頓地念著奏折上的話,手指因為用力,捏得奏折都變了形。
他什麼時候和皇後吵架了?
皇後是被人下毒暈倒的,他派錦衣衛抓人,是為了查凶手,是為了保護皇後和龍種,結果到了這個李夢陽嘴裡,竟然成了他“因小事動怒,累及皇後”?
這個蠢貨!
他什麼都不知道,就敢在這裡信口雌黃,妄議宮闈!
更可氣的是,他竟然暗指自己不是仁厚之君!
朱厚照的怒火再也抑製不住,猛地將奏折揉成一團,狠狠摔在地上,然後又撿起來,雙手用力一撕。
“刺啦——”
清脆的撕裂聲在安靜的暖閣裡格外刺耳,奏折被撕成了碎片,散落一地。
張永正在旁邊研磨,聽到聲音,回頭一看,嚇得魂飛魄散,手裡的硯台“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墨汁灑了一地。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蓋重重砸在青石板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卻顧不上揉,連忙磕頭道。
“皇爺!不可啊!您是天子,萬萬不能撕言官的奏疏啊!”
他一邊磕頭,一邊心裡叫苦。
言官的奏疏,就算再難聽,帝王也隻能留中不發,或者駁回,絕對不能撕!
撕奏疏,就是堵言官的嘴,就是“拒諫”,傳出去,會被天下人罵“昏君”的!
朱厚照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眼神猩紅地看著地上的碎片,沒有說話。
張永的心臟都快跳出來了,他知道陛下現在正在氣頭上,可他必須把話說清楚,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他咽了口唾沫,顫抖著繼續道。
“皇爺,言官……言官是朝廷的耳目,您撕了他的奏疏,要是被其他言官知道了,他們肯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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