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鐸上前躬身行禮,語氣帶著晚輩的恭敬。
安惟學是弘治朝的老臣,比歐陽鐸大了二十多歲,在官場摸爬滾打了四十年,資曆深厚。
可他卻連忙側身避開,對著歐陽鐸拱手道:“歐陽大人是欽差,代天巡狩,老夫可受不起你的禮!”
“再說這次事關重大,咱們都是為陛下辦事,不必講這些虛禮,先進去說!”
進了正廳,安惟學喝了口茶,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沉重:“老夫收到秘旨後,連夜從西安出發,走了三天三夜才到寧夏。”
“路上老夫一直在想建文朝的舊事——當年張昺、謝貴去燕王府抓捕燕王,就是因為走漏了風聲,不僅沒抓到人,還被燕王反殺,最後引發了靖難之役。”
“安化王和當年的燕王一樣,手握護衛兵權,又在寧夏經營了八十多年,咱們要是走漏半點風聲,後果不堪設想!”
李坤連連點頭:“安大人說得沒錯!我府衙裡的戶房主事,昨天還來問我,最近有沒有朝廷的旨意,我含糊其辭才糊弄過去,現在想來,他肯定是安化王的人!”
歐陽鐸的手指敲擊著桌案,語氣嚴肅:“所以咱們今天的會麵,必須絕對保密,出了這個驛館,就當從沒見過麵,更沒談過任何事。”
“要是有人問起,就說安大人是來巡查寧夏旱情的,李大人是來彙報賑災情況的,我是欽差,和他們商議賑災後續,合情合理。”
就在這時,護衛又進來了,語氣帶著一絲急切:“大人,薑總兵到了,還帶了兩個隨從,說是來給您送軍糧清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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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鐸眼睛一亮:“快請進來!”
片刻後,一個身材魁梧、穿著青色勁裝的漢子走了進來,臉上帶著風霜,正是寧夏總兵薑漢。
他手裡拿著一個牛皮冊子,見到眾人,先是拱手行禮,聲音洪亮卻刻意壓低:“末將薑漢,參見歐陽大人、安大人、李大人!”
“薑總兵不必多禮,快坐!”
歐陽鐸連忙說道。
薑漢坐下後,把牛皮冊子放在桌上,語氣凝重:“這是寧夏衛的兵力部署圖,還有安化王府護衛的布防情況。”
“安化王私下擴招了三千護衛,都駐紮在王府周圍的四座院落裡,裝備精良,都是從蒙古那邊買來的彎刀和勁弩。”
“更麻煩的是,寧夏衛的三個千戶,有兩個是安化王的親家,雖然沒明著投靠,但要是咱們動手,他們肯定會拖延出兵,甚至通風報信!”
“末將已經暗中調動了五千精兵,駐紮在城外的賀蘭山腳下,隻要一聲令下,半個時辰就能趕到寧夏城。”
“可要是那兩個千戶拖後腿,咱們的兵力就不夠了,畢竟王府的護衛都是精銳,硬拚的話,肯定會血流成河,動靜太大,容易引發兵變!”
歐陽鐸拿起兵力部署圖,仔細看著,上麵用紅筆標注了王府護衛的位置、人數,還有寧夏衛的兵力分布,一目了然。
安惟學湊過來,指著圖上的王府位置,語氣帶著一絲沉吟:“安化王府位於寧夏城的中心,四麵都是商鋪和民居,要是硬攻,肯定會波及百姓,到時候輿論洶洶,咱們就算抓住了安化王,也不好向陛下交代。”
“而且王府的城牆高達三丈,比寧夏衛的城牆還厚,上麵還有箭樓和滾石,硬攻的話,咱們的士兵要付出很大的傷亡代價。”
李坤也補充道:“王府周圍的商鋪,大多是安化王的產業,裡麵的夥計都是他的眼線,隻要咱們的軍隊一靠近,王府裡肯定會得到消息。”
“上次有個小販不小心撞到了王府的護衛,被打了一頓,第二天那個小販就失蹤了,可見安化王的手段有多狠,控製有多嚴!”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覺得棘手。
安化王不僅勢力龐大,眼線遍布全城,還有精銳的護衛和堅固的王府,更有寧夏衛的千戶暗中支持,稍有不慎,就是滿盤皆輸。
驛館裡的氣氛越來越凝重。
窗外的秋風卷著落葉,打在窗欞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訴說著這場密謀的凶險。
歐陽鐸放下兵力部署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壓下心裡的焦慮。
他知道,現在不是退縮的時候,陛下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他們,要是辦砸了,不僅西北會大亂,他們幾個人的性命也保不住。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安惟學、李坤、薑漢三人,語氣帶著一絲沉穩:“諸位大人,想必大家都已經收到陛下的聖旨了吧?”
三人都點了點頭,眼神裡滿是凝重。
歐陽鐸深吸一口氣,拋出了那個至關重要的問題,聲音帶著一絲沉重:“陛下的旨意很明確,要咱們抓捕安化王,還不能引發靖難之禍。”
“可安化王在寧夏從永樂十九年到現在,已經經營了八十六年,勢力盤根錯節,親信遍布朝野內外,軍、政、商、民,幾乎都有他的人。”
“硬攻不行,暗殺容易打草驚蛇,離間他的親信又不知道誰是可靠的。”
“麵對這樣一個根深蒂固的藩王,我等為之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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