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墓碑離去的方向,心底那潭被刻意冰封的死水,終於發出了清晰的、裂冰的脆響。
墳墓躲在觀測台的陰影裡,看著她哥那迅速而本能反應的一幕,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
她強忍著才沒笑出聲,心裡得意地打了個響指:看,她哥這悶騷的心思,果然還在赤狐身上!她埋下的那顆種子,看來是開始發芽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基地的氛圍發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變化。
墓碑和蘇寧兒之間,那堵堅不可摧的冰牆並未轟然倒塌,但確確實實不再那麼絕對了。
他們依舊沒有多餘的交談,公開場合保持著指揮官與下屬的距離。但有些東西,在細微處悄然流轉。
比如,墓碑在部署任務時,若涉及到高風險環節,他下達指令的語調不會有任何變化,但目光會極其短暫地在蘇寧兒臉上定格一瞬,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而蘇寧兒,則會微不可查地輕輕頷首,表示收到。
又比如,在一次聯合戰術演練後,汗水浸透了蘇寧兒的作戰服,她隨手用手背擦過額角。
不遠處正在與蝰蛇說話的墓碑,聲音未有停頓,卻極其自然地將自己手邊一瓶未開封的功能飲料,朝她的方向推過去半尺。
沒有言語,沒有眼神交流,仿佛隻是無意間的動作。蘇寧兒頓了頓,最終在離開時,順手帶走了那瓶水。
這種不冷又不熱的關係,像早春湖麵將化未化的薄冰,底下是湧動的暗流,表麵卻維持著一種脆弱的平衡。
他們都小心地不去戳破,仿佛那層窗戶紙背後,是他們都尚未準備好麵對的真相。
直到這天晚上。
基地最核心的實驗密室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和精密儀器運轉的細微嗡鳴。
tonightasthenight——
黛茜芯片植入的關鍵時刻。
蘇寧兒站在觀測玻璃前,雙手不自覺地緊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全身的神經都繃緊到了極致,瞳孔裡倒映著實驗室內洛陽忙碌的身影和各種閃爍的數據流。
不能出任何差錯,任何一點微小的失誤,都可能讓她永遠失去找回姐姐的機會。她承受不起第二次失去。
就在這時,她的私人通訊器震動起來,是言廷。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聲音保持平穩,接通:“言廷。”
“寧兒,我這邊已經準備好了。”言廷的聲音傳來,背景音有些嘈雜,
“黛茜的軀體維護已經完成,可以接回基地進行最後融合了。你們派個人過來接手。我這邊臨時有點急事需要處理,晚些再過去與你們會合。”
蘇寧兒的心猛地一沉。需要人去接應黛茜的軀體。
她迅速掃視實驗室內
洛陽是植入手術的絕對主力,一刻也不能離開。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瞄向身旁的墓碑,他正凝神盯著實驗室內的數據屏幕,側臉線條冷硬。她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開口。
讓他去?怎麼開口?在這種關鍵時刻讓他離開指揮崗位去當“搬運工”?而且,潛意識裡,她不想在這種時候對他提出要求,那會打破他們之間剛剛建立起來的、脆弱的平靜。
讓蝰蛇去?不行。且不說叫蝰蛇而不叫墓碑,是否會被解讀為不信任?接應黛茜軀體事關重大,屬於高度機密,又不能讓其他外人去。
自己去?墓碑會怎麼想?他一定會認為她是借機去接近言廷,剛剛緩和的局麵可能瞬間崩盤。
讓墳墓去?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否決,墓碑絕不會同意墳墓在這種時候去接觸言廷,尤其是在知道墳墓那點小心思之後。
“寧兒?”通訊那頭,言廷的聲音帶著詢問,“你怎麼不說話?有什麼問題嗎?”
時間緊迫,不容她再猶豫。蘇寧兒咬了咬牙,對著通訊器快速說道:“好,等會兒,我馬上就來處理。”
她話音剛落,一旁豎著耳朵的墳墓立刻跳了出來,自告奮勇:“赤狐!我跟你一起去!你一個人肯定搞不定那些維持設備的線路!”她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期待。
“墳墓,”墓碑冰冷的聲音立刻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你留在這裡。”他的目光甚至沒有從數據屏幕上移開,但命令的口吻斬釘截鐵。
空氣瞬間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
蘇寧兒深吸一口氣,看向墓碑。此刻,沒有比這更合適的選擇了。她需要他的幫助,而基地指揮官親自負責接應,也符合安全條例。
墓碑也終於將目光從屏幕上移開,對上她的視線。那雙黑眸深不見底,裡麵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有對她自作主張答應言廷的不悅,有對當前局勢的判斷,或許,還有一絲……對她此刻困境的了然。
他沒有再多問,也沒有再反對。隻是乾脆利落地轉身,向外走去,留下一句簡潔的命令:
“走。開專用車。”
他沒有指定誰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這是他和蘇寧兒同去。
蘇寧兒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跟上他的步伐。
基地幽深的通道裡,隻剩下他們一前一後、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專用車庫門口,墓碑解鎖車輛,率先坐上駕駛位。蘇寧兒猶豫了一瞬,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
“砰”的一聲,車門關緊,將外界的紛擾與實驗室的凝重暫時隔絕。
狹小的空間內,隻剩下他們兩人,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緊張、尷尬和某種莫名默契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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