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幽藍色光芒,籠罩著中央那具承載著沉睡意識的維生艙。
空氣裡,消毒劑的氣息與精密元件的金屬冷感交織,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開始。”
墓碑的聲音落下,如同儀式開啟的判詞。
流程啟動。沒有多餘的言語,每個人都是精密儀器上的一環。
洛陽精準地將芯片植入黛茜太陽穴旁那片蒼白的皮膚下,她的生命體征曲線在屏幕上平穩地起伏,脆弱得像是在刀尖上舞蹈。
墓碑坐鎮主控位,眼眸深處倒映著奔流的數據瀑布,他的意誌是抵禦一切乾擾的無形屏障。
蘇寧兒閉目凝神,她的意識如同最纖細的絲線,試圖探入並編織姐姐那片荒蕪的認知荒原。
墳墓靜立一旁,像一頭警覺的幼獸,她的目光更多時候落在觀察區那個剛剛悄然進入的身影。
是言廷來了。
他來得恰到好處,如同一位耐心的觀眾,等待著可能出現的變數。
也是介入奪回蘇寧兒的機會。他受夠了墓碑對蘇寧兒的窒息控製和強行占有)
一個多小時的緊繃後,物理植入完成。
墓碑並未停手,他的指尖在虛空中劃出殘影,執行著最終的、也是最危險的指令。刪除那些構成黛茜痛苦根源的記憶節點)這是意誌的精準手術,不容半分差池。
就在此時,言廷向前微不可察地邁了半步,他的視線落在墓碑手下的主控屏上,這是一個無聲的、充滿審視意味的姿態。
同時,墳墓如同接收到某種信號,狀似無意地挪動了一步,恰好半擋在言廷與操作核心之間。
手中拿起一塊光學擦拭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本已光潔如新的儀器外殼。她沒有看言廷,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溫柔的壁壘。
言廷的腳步頓住,唇角掠過一絲淡淡的、了然的笑意,重新退回陰影裡,繼續他的“觀察”。
意識喚醒,成功。數據穩定。
“意識恢複。轉移至醫療倉靜養,預計周期三十天或更長。”墓碑宣告,聲音帶著消耗過度的沙啞。
蘇寧兒懸著的心並未完全落下,她望向墓碑,眼底是無法掩飾的依賴與求證:“真的……確定萬無一失了嗎?”
這依賴,像一束光,照亮了暗流下的礁石。
言廷他不再給墓碑回應的機會,聲音溫和卻極具穿透力地切入:“寧兒,意識回歸是決定性的勝利。身體需要時間重建連接,彆著急。”
他的話語,是關懷,是解釋,更是一種不動聲色的權力宣示。
在“專業”與“關懷”的領域,他擁有話語權。
蘇寧兒在他的解釋中微微鬆懈:“……那好吧。”
墓碑沉默著。
他接收到了言廷的挑釁,但他選擇了更高的維度——
他看到了蘇寧兒那瞬間的鬆懈,是因為言廷的話,這比言廷本身更值得他在意。
此時,一向中立的洛陽,卻意外地偏移了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