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暑氣剛把雁歸村的夏閒田曬得發燙，村倉房的門口就堆起了麻袋——裡麵裝的是晚秋蕎麥的種子，圓粒黑亮，透著新糧的乾爽。按晉北的農時，“七月選種，八月播種”，今天要給蕎麥種做發芽率測試，要是芽率低於八成，就得重新挑種，不然秋播後缺苗，收成就得打折扣。老周蹲在麻袋旁，雙手捧著種子，翻來覆去地看：“這是去年公社給的‘黑珍珠’蕎麥種，顆粒飽滿，應該能行！”
陸承澤早把測試工具準備好了——三個陶盤，盤底鋪著濕紗布，每個盤裡放一百粒種子，擺在倉房通風處，保持二十五度恒溫。“得等三天看芽率，每天澆一次溫水，彆澆多了，免得種子爛芽。”他一邊擺種子，一邊給流民青年們講解，“挑種時要撿掉蟲蛀粒、癟粒，隻留圓粒、重粒，這樣芽率才高。”晚秋蹲在旁邊幫忙挑種，悄悄把空間的“壯芽靈”靈泉水稀釋後裝在小陶瓶裡）滴在溫水中——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她隻說是“李大夫教的，溫水裡加點點陳酒實則靈泉水兌酒），能提芽率”。
可三天後，芽率測試的結果卻不如人意——三個盤裡隻發了六十五顆芽，芽率剛過六成，遠低於八成的標準。“這咋回事？種子看著挺好，發芽率這麼低？”老周急得直搓手，要是重新找種，根本來不及，八月就得播種。陸承澤也皺起眉，翻著農技手冊：“手冊說‘蕎麥種怕潮，儲存時要是沾了潮氣，芽率就會降’，可能去年儲存時沒曬透？”狗蛋爹忽然開口：“俺們老家選蕎麥種，用鹽水泡，癟粒會浮起來，圓粒沉底，這樣能選出好種，再浸種，芽率能提不少！”
這話提醒了大夥，老村長立刻讓張嬸燒鹽水——一斤水加二兩鹽，攪化了倒進大陶盆。村民和流民們圍著陶盆，把種子倒進鹽水裡，果然，浮起來一層癟粒和蟲蛀粒，沉底的都是飽滿的好種。“把沉底的種撈出來，用清水衝三遍，再用溫水浸種六個時辰！”陸承澤指揮著，晚秋趁機把“壯芽靈”滴進浸種的溫水裡，還特意多澆了兩遍——她估摸著，這樣處理後，芽率能提到九成以上。
浸種的間隙，村口忽然傳來喊聲——是公社送郵件的小馬，手裡舉著幾封信：“雁歸村的信！老周、小吳、劉嫂，都有！”老周第一個衝過去，信封上是妻兒的字跡，他手抖著拆開，信裡寫著“俺們願意去雁歸村，等秋收後就動身，你在那邊好好種糧，俺們盼著跟你團聚”。老周看完，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舉著信喊：“俺妻兒要來！俺們能在雁歸村團聚了！”
小吳也拿到了信——是鄰縣親戚寫的，說找到了他爹娘，現在在鄰縣的互助組，等著他去接。“俺爹娘還活著！俺能接他們來雁歸村了！”小吳激動得跳起來，抱著老周的胳膊直晃。劉嫂的信是娘家寫的，說收到了她捎的新糧，還誇她能乾，讓她在雁歸村好好過。槐樹下頓時熱鬨起來，村民們都圍過來道喜，張嬸給老周塞了塊糜子糕：“這下好了，你家能團聚了，以後就是雁歸村的老戶了！”
正歡喜著，鄰村的李村長就來了，還拉著輛小車，車上裝著剛收的青幫白菜——是來請老周去指導漚肥的，“俺們村的漚肥坑挖好了，就是不知道麥秸和草木灰咋摻，你去給俺們講講，順便嘗嘗俺們的新白菜！”老周爽快地應下來，還帶上了自己的“漚肥筆記”——上麵記著麥秸、草木灰、淘米水的比例，是他這幾個月摸索出來的。陸承澤還特意給了他一張“漚肥溫度記錄表”：“每天測一次肥坑溫度，升到三十五度就說明開始腐熟了，彆太高，不然肥會燒。”
老周去鄰村的這兩天，村裡的浸種也有了好結果——撈出來的種子再測芽率，竟達到了九成五，比預期還高。“成了！芽率夠了！八月能按時播種！”陸承澤舉著發了芽的種子喊，流民們都圍過來看，嫩綠的芽尖透著生機，看得人心裡亮堂。劉嫂笑著說：“還是老周的鹽水選種法管用，再加上晚秋的‘老法子’，啥難題都能解決！”
老周從鄰村回來時，還帶了半車青幫白菜——是李村長送的，說“多謝你指導，這白菜長得壯，給你們嘗嘗鮮”。他還帶來個好消息：“鄰村明年想跟著咱種晚秋蕎麥，還想請陸知青去講講套種的法子！”陸承澤笑著點頭：“沒問題，明年開春就去，讓咱們周邊村都種上高產糧！”
傍晚時分，大夥坐在槐樹下，分著鄰村送的白菜，煮了新收的豌豆粥，還蒸了蕎麥麵窩頭用今年選好的新種磨的少量麵，先嘗鮮）。老周咬著窩頭，看著手裡妻兒的信，笑著說：“今年秋收後，俺家就能團聚，明年再擴兩畝田，種更多糧，讓俺妻兒也嘗嘗雁歸村的好收成！”小吳也跟著說：“俺接爹娘來後，要教他們種蕎麥，讓他們也在雁歸村安安穩穩過日子！”
晚秋站在倉房邊，摸了摸貼身處的桃木梳，梳齒間還沾著蕎麥種的細屑——芽率的難題解決了，家書有了回音，流民的家有了著落，鄰村的農耕互助也續上了。她看向陸承澤，他正和老村長商量八月播種的分工：“老周帶組翻地，狗蛋爹帶組撒肥，晚秋帶組播種，保證三天種完兩畝田！”陸承澤的聲音透著篤定，老村長連連點頭，眼裡滿是對秋播的盼頭。
夜風漸涼，暑氣散了些，倉房裡的蕎麥種還在通風處晾著，嫩綠的芽尖在月光下泛著淺綠。狗蛋爹忽然說：“明天俺們去把播種的耬車修修，再編點竹筐裝種子，保證播種時不耽誤！”流民們紛紛應和，有的說要去修農具，有的說要去翻地，槐樹下的笑聲裹著夜風，飄得滿村都是。
第二天一早，老周就帶著青年們去修耬車，小吳則去公社辦手續，準備接爹娘來雁歸村。夏閒田的土已經翻好了，漚肥坑的肥也快腐熟了，蕎麥種晾得乾爽，雁歸村的日子，就像這七月的莊稼，正朝著豐收和團圓的方向，穩穩地生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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