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暖洋洋地灑在山穀裡,遠處的妖族正在吆喝著搬運戰後物資。而近處——
“啾!這條明明是我先盯上的!”小朱朱撲騰著七彩尾羽,一口叼住烤得焦香的靈蟲。
赤羽一翅膀把它拍開,金紅色鳳羽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本座浴火重生辛苦,合該多吃三條!你剛才偷吃妖果彆以為我沒看見!”
“那、那是戰利品!清歌答應我的!”
“嗬,本座還是你救命恩鳥呢,忘恩負義的雜毛球!”
楚清歌盤腿坐在一塊大石頭上,一手托腮,看著兩隻鳥為了條烤蟲吵得不可開交,忍不住笑出聲。她捅了捅旁邊正在擦拭殘劍的沈墨:“師兄,你說它倆這架,能從今天吵到明年通天之路開啟不?”
沈墨頭也沒抬,劍穗在微風裡輕輕晃:“它們若把吵架的精力用在修煉上,早該化形了。”
話音剛落,小朱朱猛地轉頭,七彩尾羽炸開:“沈師兄你偏心!赤羽天天擺譜你都不說它!”
赤羽昂起脖子:“本座那是威嚴,你個連人話都說不利索的——”
“好了好了。”楚清歌忍笑掏出兩把特製辣味靈蟲乾,左右各分一把,“都閉嘴,吃你們的。”
兩隻鳥瞬間休戰,埋頭猛啄。世界終於清靜了三秒。
阿甲從土裡鑽出個腦袋,頭頂還頂著一撮草:“清歌,西邊山穀的妖族問,那些被血晶汙染的傷員,你的丹藥今天還能煉幾爐?他們排隊排到山洞口了。”
“正在煉呢。”楚清歌指了指旁邊冒著嫋嫋青煙的神農鼎,“告訴它們彆急,人人有份——妖妖有份。”
阿甲點頭,正要縮回去,忽然又探出來:“對了,虎妖族長讓我問問,以後咱們……人和妖,真能在一個集市上買賣東西?他們有點不敢信。”
這個問題讓楚清歌和沈墨同時抬起了頭。
楚清歌看向沈墨。陽光落在他側臉上,那道淚痣顯得格外清晰。他擦劍的動作停了下來。
“為什麼不敢信?”沈墨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附近山穀。
幾隻正在搬運石塊的小妖停下來,豎起耳朵。
遠處吆喝聲也漸漸小了。
沈墨把劍收入鞘中,站起身。玄衣在風裡輕輕擺動,眼角那滴淚痣在陽光下像粒小小的琥珀。他看向山穀裡那些惴惴不安的妖族——有的還保持著半獸形態,有的已經化形成人,但眼神裡都藏著同樣的忐忑。
“千年仇殺,不是一朝一夕能忘。”一隻老山羊妖拄著拐杖走上前,聲音沙啞,“沈真人,您是人族仙門翹楚,楚姑娘得神農傳承,我等妖族敬重。但外麵的人族修士……他們會容我們進他們的城池嗎?會讓我們用靈草換他們的法器嗎?”
山穀裡一片寂靜。連小朱朱和赤羽都停下了啄食,歪頭看著。
楚清歌也站起來,站到沈墨身邊。她能感覺到,這一刻很重要——比打贏陸明遠還重要。
沈墨沉默了片刻。風吹過他額前的碎發。
然後他說:“那就從玄天宗開始。”
老山羊妖愣住了。
“回去後,我會稟明宗主。”沈墨的聲音很穩,一字一句,像是劍鋒刻在石頭上,“在宗門山腳下,劃出一片地方。人族修士可以來,妖族也可以去。設公平交易所,立共同遵守的規矩。玄天宗執法隊,人族妖族各出一半,共同維持秩序。”
楚清歌眼睛亮了亮:“師兄,這個主意好!我可以煉一批‘淨妖丹’免費發放,幫還有血晶殘留的妖族徹底淨化。再煉些‘化形穩定丹’,幫那些修為不夠、化形總露耳朵尾巴的小妖——”
“然後再開個‘妖族特色靈膳鋪’?”小朱朱興奮地插嘴,“我看那些鹿妖烤的蘑菇特彆香!就是上次差點毒死赤羽的那批……”
赤羽一翅膀扇過去:“閉嘴!那是他們沒烤熟!”
“總之,”楚清歌笑著把兩隻鳥扒拉開,看向眾妖,“路要一步步走。先有個地方能平安交易,能坐下喝碗茶,聊聊天。聊多了,就知道——哦,原來你這狐狸精不是專門勾引書生的,你這劍修也不是見妖就砍的。”
有年輕的小妖噗嗤笑出聲。
老山羊妖皺紋很深的臉上,也慢慢露出一絲笑紋:“楚姑娘說話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