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楚清歌沒動,隻是靜靜看著。
黑煙持續了足足十息,才漸漸散去。露出的老黑渾身濕透,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但那雙原本泛著血絲的眼睛,此刻卻清澈了許多。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爪子,看了很久。然後忽然“撲通”一聲跪下來,對著楚清歌磕了個頭。
“楚姑娘……謝謝。”這頭平日裡粗聲大氣的熊,聲音居然有點哽咽,“俺……俺好久沒這麼清醒過了。以前總覺得心裡有團火,看誰都不順眼,總想打架……現在那團火沒了。”
楚清歌趕緊把他扶起來:“行了行了,病好了就成。去溪邊洗洗,你這一身味兒……”
老黑憨笑著跑開了。剩下的妖族們你看我我看你,忽然呼啦一下全圍上來,七嘴八舌:
“楚姑娘!到我了!”
“我先來的!”
“我症狀輕!一顆就夠!”
“你剛才不是說想要半顆嗎!半顆讓給我!”
場麵又有點失控。楚清歌正要喊沈墨幫忙鎮場子,卻見沈墨已經不知何時走到了煉丹台邊,拿起她準備好的丹藥清單,開始——發藥。
“鹿族小鈴的表妹,輕度汙染,一顆。”他麵無表情地念著,精準地把丹藥拋給一隻躲在姐姐身後的小鹿妖。
“狐族三人,中度汙染,各一顆。服藥後忌食生冷三日。”
“鷹妖長老,舊傷引發汙染,一顆半。”他頓了頓,看向楚清歌,“半顆如何分?”
楚清歌憋著笑摸出把小藥刀:“現場切!”
鷹妖長老看著被切成兩半的丹藥,又看看沈墨那張冷臉,翅膀都抖了抖:“多、多謝沈真人……”
沈墨“嗯”了一聲,繼續發藥。那架勢,活像個藥房抓藥的夥計——如果這夥計渾身散發著“敢插隊就砍了你”的氣場的話。
小朱朱蹲在楚清歌肩上,小聲吐槽:“沈師兄這哪裡是發藥,分明是發死亡通知書……”
赤羽在旁邊梳羽毛,冷哼:“但效率高。你看,都不敢吵了。”
確實,在沈墨的“死亡凝視”分發法下,不到半個時辰,五十多顆淨妖丹全發完了。溪邊蹲了一排泡水的妖族,個個齜牙咧嘴但眉開眼笑。
楚清歌擦了把汗,看著這場景,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她走到沈墨身邊,戳戳他胳膊:“謝啦師兄。”
沈墨收起清單:“分內事。”
“你剛才念醫囑的樣子,”楚清歌笑眯眯的,“特彆像我們村口那個老大夫,就是臉色比他凶十倍。”
沈墨瞥她一眼:“你村裡的大夫,也用劍指著病人?”
“那倒沒有……但他用煙杆敲人腦袋,也挺疼的。”
兩人正說著,老山羊妖顫巍巍走過來,手裡捧著個粗糙的木盒:“楚姑娘,沈真人。這是大夥兒一點心意——不是什麼值錢東西,就是些山裡的野茶、蜂蜜、乾果子。你們……彆嫌棄。”
楚清歌打開盒子,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各種山貨,每樣都不多,但看得出是精心準備的。最上麵還放著一小束新采的野花,用草莖捆著。
她鼻子忽然有點酸。
“怎麼會嫌棄?”她把盒子抱在懷裡,笑得特彆燦爛,“這些可比靈石金貴多了。等咱們的交易所開起來,這些可都是招牌貨!”
夕陽西下的時候,溪邊的妖族們陸續從水裡出來。一個個神清氣爽,雖然還有些虛弱,但眼神都亮晶晶的。
阿灰甩著濕漉漉的毛,湊到楚清歌麵前:“楚姑娘,俺們以後……真能去你們人族地盤?”
“能啊。”楚清歌正在收拾丹爐,“不過得約法三章:不準嚇唬小孩,不準偷雞,不準用原型在街上亂跑——除非是緊急情況。”
“那俺們能擺攤賣烤肉不?”
“能,但得辦衛生許可……”
“啥是衛生許可?”
“就是……哎,到時候我教你們。”
夕陽把整個山穀染成金色。妖族們圍著楚清歌和沈墨,問東問西,問題一個比一個天真,一個比一個實在。
沈墨抱著劍站在一旁,偶爾答一兩句,大多是楚清歌在說。他看著那姑娘眉飛色舞地比劃著未來的集市,看著妖族們從忐忑到期待的表情,看著小朱朱和赤羽又為誰該吃那盒蜂蜜而開始新一輪爭吵——
忽然覺得,這樣好像也不錯。
重建秩序,或許就該從一爐丹藥、一次治療、一盒野茶開始。
楚清歌回頭找他,眼睛在夕陽下亮得像星星:“師兄!他們說晚上要開篝火會,慶祝新生!你來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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