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建秩序的第一天,是從一爐丹藥開始的一—準確說,是從楚清歌被十幾雙毛茸茸的耳朵和二十幾條晃來晃去的尾巴團團圍住開始的。
“排隊排隊!說了要排隊!”楚清歌舉著藥鏟,試圖在妖族堆裡維持基本秩序,“那位狼兄,你的口水……快滴到丹爐裡了!”
被點名的灰狼妖不好意思地抹了把嘴,但眼睛還死死盯著神農鼎裡翻滾的藥液:“楚姑娘,這藥真能治俺們身上那血晶的毛病?聞著咋這麼香,像燉肉……”
旁邊一隻鹿妖少女怯生生舉手:“楚姐姐,我、我能不能隻要半顆?我修為低,怕承受不住……”
“還有我!”熊妖老黑擠到最前麵,“俺中毒最深,得吃三顆!不,五顆!”
“你當這是糖豆啊!”楚清歌哭笑不得,一鏟子虛敲在熊腦袋上,“一人一顆,量身定製!小朱朱——記錄表!”
小朱朱叼著塊玉簡飛過來,七彩尾羽在陽光下晃得妖眼花:“登記好了!灰狼族阿灰,血晶汙染中度,左前爪經脈淤塞;鹿族小鈴,輕度汙染,但體質敏感;熊族老黑……”
它念到這兒頓了頓,抬頭看向楚清歌,破幻瞳裡閃著八卦的光:“重度汙染,還偷偷多吃了兩顆血晶丹藥想提升修為——這是他自己剛才坦白從寬的。”
老黑熊臉一紅,兩隻大爪子搓來搓去:“那不是……那不是以前不懂事嘛……”
沈墨抱著劍靠在三丈外的大樹下,麵無表情地看著這場麵。但楚清歌分明看見他眼角抽了一下。
“師兄,”她揚聲喊,“幫個忙?維持下紀律?”
沈墨沉默了三秒。然後走過來,往煉丹台前一站。
沒說話,沒拔劍,就隻是站著。
剛才還鬨哄哄的妖族們瞬間安靜如雞,連尾巴都下意識夾緊了。
楚清歌忍住笑,清了清嗓子:“好啦,現在聽我說。這爐‘淨妖丹’呢,主要作用是淨化你們經脈裡殘留的血晶能量,同時修複被侵蝕的妖核。每人症狀不同,我會在發丹藥時告訴你們具體服用方法——”
“楚姑娘,”老山羊妖拄著拐杖上前,渾濁的眼睛裡閃著光,“老朽多嘴問一句……這丹藥,真要免費給我們?”
這個問題問出來,所有妖族都豎起了耳朵。
楚清歌放下藥鏟,擦了擦手上的藥灰。她看向那一張張或期待或忐忑的臉,忽然笑了:“不然呢?收你們靈石?你們剛打完仗,家都被陸明遠折騰得差不多了,哪來的靈石?”
“可是……”鹿妖小鈴小聲說,“人族煉丹師煉丹,都要收好多報酬的……”
“那是彆人。”楚清歌拍了拍神農鼎,“這鼎是你們妖族祭壇秘境裡找到的,算起來還是你們祖上傳下來的寶貝呢。我用你們的鼎,采你們地界的輔藥,給你們治病——頂多算個加工費,還是友情價。”
她眨眨眼:“再說了,等你們好了,以後還得幫我采藥、巡邏、共建和諧社會呢。這叫……前期投資!”
妖族們愣了片刻,然後轟地笑開了。老黑笑得最大聲:“楚姑娘實在人!俺喜歡!”
沈墨在旁邊輕咳一聲。
老黑立刻縮了縮脖子:“……俺是說,佩服,佩服!”
第一爐丹藥就在這時“嗡”地一聲輕鳴,鼎蓋自動掀開,十二顆瑩白色的丹藥飛出,每顆表麵都流轉著淡淡的草木紋路。
“成了!”楚清歌眼睛一亮,用玉盤接住,“來,第一個,阿灰。”
灰狼妖激動地接過丹藥,卻拿著不敢吃:“這、這咋吃?嚼還是吞?用酒送還是水送?要不要齋戒三日?”
楚清歌扶額:“……直接吞就行。你是中毒不是成親,不用那麼講究。”
阿灰這才一口吞下。丹藥入腹,他整隻狼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
眾妖屏住呼吸。
三息之後,阿灰“嗷”一嗓子蹦起來:“熱!肚子裡熱乎乎的!像……像喝了楚姑娘那個辣湯!”
他話沒說完,左前爪忽然冒出一縷黑煙,緊接著一股腥臭的黑血從爪縫裡滲出來,滴在地上滋滋作響。
“彆慌!”楚清歌早有準備,一道清潔符拍過去,“這是排毒呢。去那邊溪水裡泡著,泡到水不黑為止。”
阿灰齜牙咧嘴地抱著爪子往溪邊衝,一邊衝一邊喊:“痛快!真痛快!俺感覺爪子能動了!”
有了第一個示範,後麵的妖族們膽子大了。鹿妖小鈴小心翼翼吞下丹藥,沒過一會兒,她頭頂那對總是不受控製冒出來的鹿角虛影,竟然漸漸穩定了下來。
“我、我能控製變形了!”她驚喜得眼淚汪汪,“以前一緊張就露角……”
“到我了到我了!”老黑擠上前,接過丹藥時爪子都在抖,“楚姑娘,俺要是……要是好不了咋辦?”
楚清歌看著他,難得正色:“老黑,你得明白一件事。血晶侵蝕的不隻是你的身體,還有你的心性。這丹藥能清毒素,但清不了貪念。以後修煉,還得一步一個腳印。”
老黑愣了愣,重重點頭:“俺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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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吞下丹藥。刹那間,一股更濃的黑煙從他全身毛孔裡冒出來,整個人——整個熊——被黑煙包裹,發出痛苦的悶吼。
周圍妖族都嚇住了。
沈墨的手按上了劍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