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
他看著楚清歌那張理直氣壯的臉,忽然覺得所有沉重的擔憂都被她一巴掌拍散了。
“而且,”楚清歌湊近他,壓低聲音,“你剛才短暫失憶的時候,我發現了一件事。”
“什麼?”
“我丹田裡的灰色氣息,”楚清歌指了指自己小腹,“在你眼睛變空的時候,動了一下。”
沈墨眼神一凝:“怎麼動?”
“就是……顫了顫。”楚清歌回憶著那種細微的悸動,“像被什麼東西驚醒了,但很快又睡過去了。而且——”
她頓了頓,表情有點古怪:“你剛才叫我名字清醒過來的時候,它也動了。這次是……舒展開了一點?像伸了個懶腰。”
沈墨盯著她看了許久,久到楚清歌都懷疑自己臉上是不是沾了丹藥灰。
然後他緩緩開口:“灰色,九竅形狀,對神魂波動有反應……我可能知道那是什麼了。”
“是什麼?”楚清歌眼睛一亮。
“神農氏的‘問道種’。”沈墨一字一頓,“傳說神農氏在飛升前,將自己對天地大道的感悟凝聚成九顆種子,散於世間。得之者可窺天道本源,但也會……成為天道的‘標記’。”
楚清歌眨眨眼:“標記?什麼意思?像豬肉上蓋個章,表示這頭豬有主了?”
沈墨被她這比喻噎了一下,但還是點頭:“差不多。被標記的人,會被天道重點關注。福緣會更深,劫難也會更重。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據說,九顆種子集齊,可以打開通往‘真實天道’的門。”沈墨的聲音很輕,“但從來沒人集齊過。因為持有種子的人,往往活不長。”
地洞裡又安靜了。
隻有阿甲緩慢的呼吸聲,和小朱朱偶爾梳理羽毛的窸窣。
半晌,楚清歌笑了。
“所以我現在是……被上古大能蓋了章的特供豬肉?”她摸著下巴,“聽起來還挺有排麵。”
沈墨:“……你的關注點是不是有點歪?”
“歪嗎?”楚清歌攤手,“反正章已經蓋了,摳也摳不掉。與其擔心什麼時候被宰,不如想想怎麼利用這個‘特供’身份,多吃幾口好飼料。”
她說完,拍拍沈墨的肩膀:“你也彆一副天要塌了的表情。你有劍鞘,我有種子,咱倆現在是一條繩上的特供豬肉,要熟一起熟,要爛一起爛——多熱鬨。”
沈墨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覺得,自己那些沉重的擔憂和愧疚,在她麵前顯得很多餘。
就像你擔心山洪暴發會淹沒家園,她卻已經在研究怎麼用洪水發電了。
“對了。”楚清歌忽然想起什麼,“你剛才說,九顆種子集齊能開‘真實天道’的門——那是不是意味著,現在這個天道是假的?”
沈墨沉默。
他眼底深處,那縷白色的劍意悄然流轉。
“我不知道。”他最終說,“但歸樸劍的記憶碎片裡……天裂開過,黑色的東西湧出來。那之後,很多東西都變了。”
楚清歌若有所思。
她低頭,內視丹田。
那顆灰色的九竅種子依舊盤踞在金丹上,安安靜靜,人畜無害。
但這一次,她清晰地感覺到——當沈墨丹田裡那縷白色劍意流轉時,種子會微微發燙。
像在回應。
像在……渴望。
“沈墨。”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要把九顆種子集齊……你會幫我嗎?”
沈墨看著她,看著她眉心那枚火焰胎記,看著她眼中倒映出的、屬於他自己的、堅定而不自知的影子。
他握緊了歸樸劍。
劍身微震,與他丹田裡的白色劍意共鳴。
“會。”他說。
一個字,斬釘截鐵。
楚清歌笑了,笑得眉眼彎彎。
“那就行了。”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現在——特供豬肉們該繼續跑路了。阿甲!換個方向挖!咱們去個他們絕對想不到的地方!”
“哪兒?”阿甲甕聲甕氣地問。
楚清歌眼睛一轉,咧嘴一笑:
“回玄天宗。”
沈墨猛地抬頭。
“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楚清歌朝他眨眨眼,“而且……我有點想我藥園裡那些裝病的妖草了。”
她說完,拍拍阿甲的腦袋。
穿山甲低吼一聲,一頭紮進土裡,朝著某個既定的方向,開始了新的掘進。
而在地洞徹底閉合前,沈墨最後看了一眼楚清歌的背影。
她丹田處,那灰色的九竅種子,又輕輕顫動了一下。
這一次,是朝著他丹田裡白色劍意的方向。
像是久彆重逢的故人。
在無聲地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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