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天，西山穀的茅房成了突眼和大嘴的第二個家。
兩人如同比賽般，輪番上陣，瀉得昏天黑地，腿軟腳軟，臉色蠟黃。步便宜解釋說，這是丹藥在排除他們體內積攢多年的毒素和衰老細胞，屬於正常現象。
段恒生看著兩人捂著肚子腳步虛浮卻難掩興奮的樣子，幸災樂禍地啃著朱瘴果：“該！讓你們搶著吃！老子試藥的時候，你們還在旁邊看熱鬨呢！”
三天後，排異反應結束。突眼和大嘴雖然虛弱了些，但精神狀態極好，看著彼此恢複中年的模樣，傻笑了半天。他們感覺身體前所未有的輕鬆，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連一直停滯不前的《滄海歸一訣》，似乎都隱隱有了鬆動的跡象。
皆大歡喜之際，鐵柱搖著尾巴湊了過來，用狗頭蹭著段恒生的腿，一雙狗眼眼巴巴地看著他手裡的金色玉瓶，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
“你這傻狗，也想來一顆？”段恒生樂了，倒出一顆延壽丹，遞到鐵柱嘴邊。
鐵柱嗅了嗅，毫不猶豫地一口吞下。
眾人屏息凝神，仔細觀察。
一炷香過去了……
半個時辰過去了……
鐵柱依舊搖著尾巴，毛色油光水滑，眼神靈動，除了似乎打了個帶著藥香的飽嗝，沒有任何變化。
“好像……沒啥用？”突眼撓了撓頭。
“本來看著就不老，吃了估計也白搭。”大嘴附和。
段恒生摸了摸鐵柱的狗頭：“看來你這傻狗，天生就是長壽種，這延壽丹對你無效。”
鐵柱似乎聽懂了，不滿地嗚咽了一聲，叼起段恒生扔掉的果核，跑到一邊磨牙去了。
延壽丹大獲成功，西山穀一片歡騰。重返中年的步便宜意氣風發，將目光投向了那個青色的玉瓶。
“接下來，就是這破而後立種靈丹了！”他眼神灼熱，看向段恒生，“此丹凶險，遠勝延壽丹，旨在破開凡胎，種下靈根，逆天改命！段小子，還得靠你來……”
段恒生一聽凶險二字，頭皮就有點發麻，但看著步便宜那充滿期待的眼神，以及突眼和大嘴雖然恢複中年，卻依舊停留在凡人階段的現狀，他把到嘴邊的拒絕又咽了回去。
“賣賣批，老子真是上輩子欠你們的！”他罵罵咧咧地站起身，一副壯士斷腕的悲壯，“來吧！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老子倒要看看，你這破丹能把老子折騰成啥樣！”
段恒生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氣勢，從步便宜手中接過了那枚青色的散發著草木清香與一絲若有若無腥氣的破而後立種靈丹。
丹藥龍眼大小，通體青翠欲滴，表麵隱隱有細微的靈光流轉，賣相倒是比之前那些奇形怪狀的試驗品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步老頭，你確定這玩意兒吃下去，是種靈根，不是直接給老子種個蘑菇出來？”段恒生捏著丹藥，狐疑地打量著。
步便宜此刻信心爆棚，大手一揮：“放心！此乃最終版！集老夫畢生所學，融幽冥鬼爪蘭之奇毒，合九九八十一種靈材精華，經過你……呃，是經過老夫精密計算，絕對能破開凡胎桎梏，引動天地靈氣，為你種下無上靈根！”
他唾沫橫飛，眼神狂熱，仿佛已經看到了段恒生頭頂冒出七彩霞光，腳下生出金色蓮花的景象。
段恒生撇撇嘴，也懶得再廢話。這一年多各種花式躺板板的經曆，讓他對步便宜的“絕對”二字產生了嚴重的信任危機。
但事到臨頭，慫是不可能慫的，這輩子都不可能慫。
他眼睛一閉，脖子一仰，咕咚一聲，將那種靈丹吞了下去。
丹藥入腹，起初風平浪靜。段恒生甚至咂咂嘴，評價了一句：“味道還行，有點青草味，比之前那些強。”
步便宜、突眼、大嘴，連鐵柱都圍了過來，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充滿了期待。
一息，兩息，三息……
十息過去了……
段恒生站在原地，眨了眨眼，又活動了一下手腳，感覺……毫無感覺。
“嗯？步老頭，你這丹是不是過期了？”段恒生撓了撓頭，“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說好的破而後立呢？說好的經脈撕裂靈魂升華呢？老子褲子都脫了……呃，是心理準備都做好了，你就給我看這個？”
步便宜臉上的狂熱笑容僵住了，他湊上前，抓住段恒生的手腕，想把脈一探究竟。
他仔細感知了半天，段恒生的經脈堅韌寬闊得不像話，氣血磅礴如龍，丹田處靈武之力渾厚凝實，一切都和他吞丹前一模一樣，沒有絲毫要“破”的跡象，更彆提什麼“立”了。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步便宜鬆開手，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喃喃自語，“藥力呢？幽冥鬼爪蘭的毒性衝擊呢？怎麼會毫無反應？”
他不信邪，又讓段恒生運轉《滄海歸一訣》，試圖引動藥力。段恒生依言照做，靈武之力轟然運轉，氣勢磅礴，但那種靈丹的藥力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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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麵一度十分尷尬。
突眼和大嘴麵麵相覷，不敢說話。鐵柱歪著狗頭，似乎也在疑惑為什麼這次沒有熱鬨可看。
段恒生看著步便宜那副備受打擊失魂落魄的樣子，原本想嘲諷幾句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反而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行了行了，步老頭，沒反應就沒反應吧。說明老子這身體天賦異稟，百毒不侵，萬法不侵，你這小小的種靈丹，檔次不夠，破不了老子的防！”
他這安慰還不如不說。步便宜聞言，臉色更黑了幾分，揪著自己灰黑參半的頭發，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怎麼會這樣？理論沒錯啊！藥性搭配也完美！連幽冥鬼爪蘭的毒性都完美融入了，怎麼會一點效果都沒有？難道這種靈丹，對肉身強度太高的人無效？”
這個猜測讓他更加沮喪。如果隻能對普通凡人起效，那這種靈丹的價值就大打折扣了。畢竟，哪個凡人能扛住那破而後立的霸道藥力？恐怕丹藥剛下肚，人就先“破”得四分五裂，直接立碑了。
段恒生看著步便宜蹲在地上畫圈圈的背影，無奈地聳聳肩。得，這次試藥算是白遭罪……哦，這次好像沒遭罪？那沒事了。
他心態一向很好，種靈丹無效，對他這個掛逼而言，不痛不癢。他本來就走的是靈武合一的野路子，有沒有正統靈根，重要嗎？一點都不重要！能打能跑能抗能奶，這才是硬道理！
於是，西山穀的研究重點，再次回到了延壽丹的優化上。
步便宜雖然受了打擊，但科研狂人的韌性不容小覷。他很快調整心態，將種靈丹的失敗暫時擱置，全身心投入到延壽丹的改良中。
有了段恒生這個人形藥效檢測儀的持續貢獻被迫），以及步便宜重返中年後更加充沛的精力和敏銳的感知，延壽丹的改良進度一日千裡。
又是寒暑交替，春去秋來，一年時間匆匆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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