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寒暑交替,春去秋來,一年時間匆匆而過。
這一年裡,段恒生繼續著他“試藥——挺屍偶爾)——活蹦亂跳”的循環,步便宜的煉丹技術越發純熟,炸爐的次數明顯減少,偶爾還能搞出點色香味俱全的丹藥,讓段恒生差點以為這老家夥轉性了。
突眼和大嘴在延壽丹的持續滋養下,身體狀態越來越好,原本灰黑參半的頭發徹底變得烏黑濃密,臉上的皺紋幾乎消失不見,肌肉重新變得結實有力,看起來就像是二十七八歲的精壯青年!連帶著修煉《滄海歸一訣》都順利了不少,雖然距離真正的入門還有距離,但至少氣息悠長了許多,不再是之前那種風燭殘年的感覺。
步便宜自己更是受益良多。在多次微調版延壽丹的滋養下,他最終也定格在了二十出頭的模樣,麵容俊朗,眼神明亮,渾身散發著蓬勃的朝氣,不再是之前那種鬼氣森森的死人臉。另外,除了偶爾眼神裡閃過與年齡不符的滄桑和執拗,活脫脫一個意氣風發的青年丹師。
西山穀,儼然成了一個青春永駐的秘密基地。四個看起來年紀相仿的青年段恒生、步便宜、突眼、大嘴),外加一條怎麼看都不顯老的狗鐵柱,這組合走到哪兒都夠引人注目的。
眾人信心大增,對步便宜的煉丹術佩服得五體投地。連段恒生都不得不承認,這老家夥在製毒嗑藥……啊不,是在丹藥一道上,確實有點鬼才。
然而,唯獨在種靈丹的研究上,步便宜再次陷入了瓶頸。
無論他如何調整配方,改變幽冥鬼爪蘭的比例,嘗試加入新的輔助藥材,甚至異想天開地加入了幾滴段恒生的血,但被段恒生嚴詞拒絕。
他也曾偷偷找機會,將一枚早期版本的藥性相對溫和的種靈丹,混在肉乾裡喂給山穀裡一隻誤入的野兔。結果那兔子吃完之後,先是活蹦亂跳了半個時辰,然後猛地一僵,直挺挺地倒地,七竅流出黑血,抽搐了幾下就沒了聲息,死狀淒慘。
步便宜看著那隻死透的兔子,沉默了許久。
顯然,這種靈丹對普通生靈而言,毒性過於猛烈,根本扛不住那“破而後立”的過程。
“難道這種靈丹的思路,從根本上就錯了?”步便宜蹲在實驗室門口,望著天空,眉頭緊鎖,臉上寫滿了失落和迷茫。耗費了無數心血,經曆了無數次失敗,最終卻可能研製出了一種雞肋?或者說根本無法使用的丹藥?
這種挫敗感,比之前種靈丹對段恒生無效時更甚。
就在他一籌莫展,幾乎要放棄對種靈丹的深入研究,準備將其封存起來當作一個失敗案例時,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那天,步便宜正在清理實驗室,將一些失敗的藥渣和廢棄的丹藥集中處理。其中就包括幾顆最早期的連段恒生吃了都隻是稍微有點“感覺”的種靈丹試驗品。這些丹藥被他隨手放在一個瓦罐裡,準備找個地方埋掉。
就在他轉身去拿鐵鍬的功夫,一直在實驗室外溜達,對裡麵各種奇怪氣味早已習慣的鐵柱,不知怎麼溜達了進來。這傻狗鼻子聳動,似乎聞到了瓦罐裡某種讓它感興趣的味道,它湊過去,探頭往瓦罐裡一看,舌頭一卷,就將一顆黑不溜秋賣相不佳的早期版種靈丹給吞了下去。
等步便宜拿著鐵鍬回來,正好看到鐵柱咂巴著嘴,一臉意猶未儘的表情,而瓦罐裡少了一顆丹藥。
“鐵柱!你這傻狗!什麼都吃!那是廢丹!吃了要命的!”步便宜嚇得魂飛魄散,扔掉鐵鍬就撲過去,想掰開鐵柱的嘴把它摳出來。
然而,已經晚了。
丹藥入腹,藥力瞬間化開!
“嗷嗚——!”
鐵柱發出一聲不似狗叫的帶著痛苦和某種奇異顫音的嚎叫,整個身體猛地弓起,渾身的毛發根根倒豎。它雙眼瞬間變得赤紅,口中涎水不受控製地流出,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仿佛在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完了完了!這傻狗要嘎了!”步便宜急得團團轉,想去叫段恒生,又怕鐵柱撐不住。
然而,預想中七竅流血暴斃的場景並沒有出現。
鐵柱在經曆了最初劇烈的痛苦掙紮後,顫抖的幅度漸漸變小,倒豎的毛發緩緩平複,赤紅的雙眼也慢慢恢複了清明,隻是那眼神深處,似乎多了一絲之前未曾有過的靈性,或者說,是某種更加擬人化的情緒表達。
它晃了晃腦袋,站了起來。動作似乎比之前更加矯健輕盈,周身隱隱散發出一股微弱卻異常純淨的靈氣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