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仙府，洞口。
段恒生正四仰八叉地癱在涼亭的竹椅上，對著天空數雲朵，第n次感歎生活的無聊與靈性點的難賺。
突然，他耳朵一動，五星靈武體的感知捕捉到一道微弱且帶著明顯忐忑氣息的靈力波動，正朝著山穀方向飛來。速度不快，修為……築基初期？但氣息虛浮，感覺比步便宜那個毒醫還像搞輔助的。
嗯？終於來活了？段恒生眼睛一亮，瞬間從鹹魚狀態切換成戰鬥模式，一個鯉魚打挺……呃，沒挺起來，腰有點酸，改成慢悠悠坐起身，抄起了旁邊立著的小鐵鍬。
“都警惕點！有客到！看樣子不像來送經驗的，倒像是來送溫暖的？”段恒生眯著眼，看著天邊那個越來越近縮手縮腳如同鵪鶉般的褐色光點。
毛小豆等人也感應到了，紛紛從洞內或各自的“景觀房”裡走出。
步便宜手裡捏著一撮剛研磨好的毒粉，眼神警惕。
眼和大嘴已經默契地摸出了陣盤，一左一右站在段恒生側後方。
柱壓低身子，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
那褐色遁光在山穀口猶豫了一下，似乎不敢直接闖入，緩緩降落下來。光芒散去，露出杜堅那張寫滿了畏懼與愁苦的老臉。
他整理了一下因為緊張而有些褶皺的袍服，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朝著涼亭方向，遠遠地就拱手作揖，聲音帶著點顫音：
“在……在下福仙坊副執事杜堅，特……特來拜見西山仙府段府主！”
段恒生扛著鐵鍬，晃悠出涼亭，上下打量著這個看起來慫得一逼的築基修士，挑了挑眉：“福仙坊的？怎麼，林用那老小子跑了，換你來替他報仇？就你一個人？”
杜堅嚇得連連擺手，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敢不敢！段府主誤會了！天大的誤會！林用之行為，純屬他個人肆意妄為，與福仙坊無關，更與在下無關啊！在下今日前來，是……是有一事相求！”
“哦？求我？”段恒生來了點興趣，用鐵鍬杵著地，“說說看，要求爺我啥？要是借錢的話，免談，爺我比你還窮！”
“非也非也！”杜堅連忙道，組織了一下語言，硬著頭皮說道：“如今福仙坊局勢崩壞，秩序蕩然，宵小橫行，民不聊生……呃，是散修不聊生。坊主陳逸一前輩多年未歸，林用又……又下落不明。坊內無人主持大局，長此以往，福仙坊必散無疑！”
他頓了頓，偷偷瞄了一眼段恒生的臉色，見對方似乎沒有立刻動手的意思，才鼓起勇氣繼續說道：
“段府主您修為高深，戰力卓絕，威震蒼梧！如今福仙坊上下，一致推崇，懇請您能出山，屈就福仙坊執事之位，坐鎮坊市，撥亂反正！挽救福仙坊於即倒！此乃蒼梧大山無數散修之所盼啊！”
說完，他深深一躬到地，姿態放得極低。
段恒生愣住了。
身後的毛小豆、步便宜等人也愣住了。
鐵柱都歪了歪狗頭，似乎沒聽懂。
請爺我去當官？當福仙坊的執事？那個進門要收錢，擺攤要收費，黑得一塌糊塗的福仙坊？段恒生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曬太陽曬出幻覺了。
他扭頭看向旁邊的毛小豆，語氣帶著十二分的不確定：“小豆姐，你聽見沒？剛才是不是有個長得挺磕磣的老頭，說請爺我去福仙坊當執事？就是那個進門要錢、擺攤要錢、喝口水估計都得收靈石的福仙坊？”
毛小豆也是一臉錯愕，點了點頭：“好像……是這麼說的。”
步便宜捏著下巴，眼神裡閃爍著科研工作者遇到未知現象時的探究光芒：“據老夫觀察，此人體內靈力運轉滯澀，情緒波動劇烈，瞳孔微縮，汗腺分泌旺盛，不像是在說謊或施展幻術。莫非是福仙坊內部出現了我們未知的變異，導致其管理者精神失常？”
突眼和大嘴更是麵麵相覷。
突眼：“老爺，當官？是像凡俗界那種可以坐堂審案，還能收……收那個啥孝敬錢的官嗎？”
大嘴撓著頭：“俺覺得不對勁，哪有剛打完架就請仇人當官的？是不是想騙老爺出去，然後埋伏五百刀斧手？”
鐵柱：“汪汪？”
段恒生覺得大嘴這話雖然憨，但未必沒道理。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穀口那個如同鵪鶉般瑟瑟發抖的杜堅，扛著鐵鍬往前走了幾步，語氣帶著濃濃的懷疑：“喂，那個杜……杜什麼來著？你剛才說的話，是認真的？沒發燒？還是被哪個不開眼的奪舍了？”
杜堅見段恒生終於有了回應，雖然語氣不善，但總比直接一鐵鍬拍過來強，連忙把腰彎得更低，臉上那愁苦的表情幾乎能擰出水來：“段府主明鑒！在下杜堅，字……呃，沒有字。句句屬實，字字真心啊！若有半句虛言，叫我杜堅天打雷劈，畫符必炸，終身無望符道大成！”
這誓言對於一個符籙師來說，可謂相當毒辣了。
段恒生摸著下巴，圍著杜堅轉了兩圈，像打量一件稀奇古怪的出土文物。“奇了怪了，”他嘀咕著，“爺我把你們福仙坊的執法隊差點團滅，把你們那個築基執事打得屁滾尿流跑沒影了，你們不想著報仇雪恨，反而來請爺我去當官？你們福仙坊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癖好？就喜歡被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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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堅老臉一紅，尷尬得腳趾頭能摳出三室一廳，連忙解釋：“段府主息怒！此事純屬林用一人之過，他剛愎自用，公報私仇，絕非福仙坊本意！如今坊內大亂，群龍無首，已到了生死存亡之秋！唯有段府主這般實力超群威名赫赫之人，方能震懾宵小，重整秩序！坊內諸位同仁及廣大散修，皆是此意，絕非戲言！”
見他說得情真意切，鼻涕眼淚都快出來了，段恒生心裡信了七八分。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轉，想到了最關鍵的問題。
“等等，你先彆急著戴高帽。”段恒生揮手打斷杜堅的訴苦，臉上露出奸商般的精明，“爺我問你，要是爺我當了這勞什子執事，我還有西山仙府這幫兄弟，”他指了指身後的毛小豆等人，“進出你們福仙坊，還要不要交那破靈石？”
杜堅一愣，隨即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用不用！絕對不用！段府主您身為執事，自然來去自由，豈有收費之理？”
“那擺攤呢？”段恒生眼睛一亮，乘勝追擊。
“擺攤？”杜堅立刻表態，“坊市內一切攤位費用、交易抽成，皆由執事定奪！您說收就收，您說不收就不收！您說收多少，就收多少！坊市所有收入，如何用度，也全憑段府主您一言而決！”
此言一出，段恒生隻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舒爽感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仿佛三伏天喝下了一碗冰鎮酸梅湯，渾身上下八萬四千個毛孔都透著兩個字——
真特麼的得勁！
“賣賣批的！還有這種好事？！”段恒生心裡樂開了花，臉上卻努力維持著高深莫測，“這不就是躺著……啊不，是站著就把錢賺了？！規矩爺我定，靈石爺我管！這哪是當官？這分明是去當祖宗啊！”
他仿佛已經看到無數亮晶晶的靈石如同溫順的綿羊，排著隊湧入他的儲物袋，之前在那破坊市受的窩囊氣、虧的那兩塊靈石，此刻都成了過眼雲煙，未來一片光明！
“乾了！”段恒生猛地一拍大腿，意氣風發，轉身就對洞口的眾人大手一揮，“兄弟們！姐妹們！還有鐵柱！收拾東西！跟爺我走馬上任去！”
“以後福仙坊就是咱們西山仙府的分舵！”
“咱們一起去作威作福……呃，是去主持公道，維護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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