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大老板想象著帶著這幫“凶神惡煞”的班底入駐福仙坊，往那一站，還有哪個不開眼的敢鬨事？那日子，豈不是比在這山溝裡曬太陽快活一百倍？
然而，他預想中的熱烈響應並沒有出現。
步便宜第一個給他潑了冷水。
這老毒物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白了段恒生一眼，慢悠悠地晃了晃手裡那撮還在冒泡的毒粉，語氣平淡無波：“不去。福仙坊人多眼雜，靈氣駁雜，不利於老夫潛心研究。還是這西山仙府清靜，我的七竅流血菇和腐心草正值關鍵生長期，離不開人。你們去吧，記得偶爾回來給老夫帶點稀有毒草樣本就行。”
說完，也不等段恒生回應，扭頭就鑽回了他的實驗室，留下一個決絕的背影。
段恒生：“……”賣賣批，塑料兄弟情！
他又把希冀的目光投向突眼和大嘴。
突眼和大嘴互相看了看，臉上露出憨厚又帶著點為難的笑容。
突眼搓著手道：“老爺，當官……聽著是挺威風的。可是俺和嘴大最近研究那《迷蹤幻陣初解》正到關鍵處，感覺馬上就要摸到門檻了！山裡那群傻兔子，還有那頭總來偷雞的瘸腿狼，都是俺們最好的練習對象！俺覺得吧，還是在山裡布陣抓獵物實在點！”
大嘴也連忙點頭：“是啊老爺！俺感覺您親自指點那啥？……哦，就叫：便攜式一次性超強困陣3.0的靈感都快來了！去了坊市，哪還有地方讓俺們隨便扔陣盤玩？萬一不小心把彆人鋪子困住了多不好？”
鐵柱似乎聽懂了，衝著段恒生“汪汪”叫了兩聲，又跑回自己的狗窩，叼出一根啃了一半的妖獸骨頭，那意思很明顯——這兒有吃有喝有兔子攆，挺好的。
段恒生隻覺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
這幫夯貨！一點追求都沒有！就知道兔子兔子！爺我帶你們去收保護費……啊不，是收管理費，不比抓兔子強？
最後，他隻能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毛小豆身上。“小豆姐，你看……”他擠出一個自認為英俊瀟灑的笑容，“咱們可是有婚約在身的，這種飛黃騰達的好事，你得支持夫君我啊！以後你就是執事夫人，在福仙坊橫著走！”
毛小豆本來抱著手臂在看戲，聞言俏臉一紅，啐了他一口：“呸！誰跟你橫著走，當自己是螃蟹嗎？”
她沉吟了片刻，沒有立刻拒絕，而是看向一臉忐忑的杜堅，語氣恢複了清冷和精明：“杜副執事，請我家夫君出山，不是不可以。但我們有幾個條件。”
杜堅聽到毛小豆稱段恒生為“夫君”，心道這裡原來是夫人作主啊！他立馬精神一振，隻要有的談就好，連忙道：“段夫人請講！”
毛小豆聽到杜堅稱自己為“段夫人”，小臉微微一紅，隨即又恢複了鎮定，伸出四根青蔥玉指，語氣不容置疑：“第一，福仙坊需提供四顆築基丹。”
“四顆？！”杜堅倒吸一口涼氣，差點跳起來，“段夫人，這……這未免太多了！築基丹何其珍貴，坊市庫存恐怕也……”
毛小豆打斷他，冷靜地分析道：“多嗎？福仙坊經營多年，渠道總比我們這些散修要廣，弄到四顆築基丹，雖然困難，但並非不可能。這是保障我們核心利益的底線。”
她句句在理，連段恒生都忍不住暗暗點頭。
這女人，關鍵時刻腦子就是好使！
杜堅臉上愁雲密布，搓著手，顯得極為難：“段夫人，您說的在理。可是四顆實在超出了在下的權限和能力範圍。不瞞您說，如今坊市混亂，資源損耗嚴重，庫存更是……唉，若是兩顆，老夫或許還能想想辦法，回去力排眾議爭取一下。”
兩顆？毛小豆蹙起了秀眉。這距離她的心理預期差了一半。步便宜和突眼大嘴的可以暫緩，但她自己衝擊築基卻是迫在眉睫。
段恒生一看這架勢，杜堅不像是裝窮，而自己這邊，除了自己對那“躺著賺錢”的模式極度感興趣外，其他人都興致缺缺，甚至提出了難以滿足的條件。這讓他剛燃起的“官癮”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
“搞了半天，是爺我一個人想去啊？”段恒生心裡有點小失落，感覺這老板當得真沒麵子，連個小弟都忽悠不動。
他看了看一臉堅決的步便宜，又看了看憨笑撓頭的突眼大嘴，再看了看蹙眉思索的毛小豆，最後目光落在愁得快哭出來的杜堅身上。
“行了行了！”段恒生意興闌珊地揮了揮手，打斷了雙方的討價還價，“看來咱們西山仙府還是適合在這山溝裡稱王稱霸。杜老頭，你也聽到了，不是爺我不給你麵子，是兄弟們戀舊，舍不得這窮家破業。”
他指了指毛小豆：“至於築基丹的事兒，兩顆也好，四顆也罷，你自己回去跟那幫人商量清楚，能做主了，拿得出實實在在的東西了，再來找爺我談。空口白牙就想讓爺我去給你們賣命平事兒？天下哪有那麼便宜的好事！”
杜堅聞言，知道今天恐怕是難有結果了，心裡歎了口氣，但好歹段恒生沒有把路完全堵死。他連忙拱手：“是是是，段府主所言極是！是在下唐突了，準備不周。我這就返回坊市，將段府主的條件……呃，是段夫人的條件，以及諸位的意思，轉達給大家，慎重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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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去吧！”段恒生像趕蒼蠅一樣揮揮手，“商量好了，帶足誠意再來。爺我這西山仙府大門……呃，是洞口，隨時為你敞開！當然，下次來記得帶點禮物，空手上門不像話！”
杜堅嘴角抽搐了一下，連聲應著，再次躬身行禮，然後如蒙大赦般，駕起那道黯淡的褐色遁光，晃晃悠悠失魂落魄地朝著福仙坊方向飛去了，背影蕭索得像是霜打的茄子。
看著杜堅消失在天際，段恒生歎了口氣，一屁股坐回他的竹椅上，恢複了鹹魚癱的姿勢。
“唉，官癮還沒過足就沒了……”他嘟囔著，瞥了一眼旁邊的毛小豆，“四顆築基丹？小豆姐，你這口開得是不是有點狠？看把那老頭嚇的。”
毛小豆哼了一聲，走到他旁邊坐下：“你懂什麼？這叫談判技巧，先抬高底線。再說了，築基丹有價無市，福仙坊若真有心，兩顆是底線，四顆是理想。總不能他們一張嘴，我們就屁顛屁顛跟去吧？那也太掉價了！”
“何況我要這四顆築基丹也是為了大家。你是個怪物，暫且不論。”
“我如今練氣九層，衝擊築基在即。步前輩丹道雖奇，但築基關隘，有正統築基丹相助，成功率方能大增。突眼和大嘴根基雖淺，但未來亦有築基之望，提前備下，有備無患。我們四人，一人一顆，合情合理。”
段恒生想了想，也是這個理。他望著福仙坊的方向，眼神又開始飄忽起來，仿佛已經看到了無數靈石和亮晶晶的築基丹在向他招手。
“等著吧，等那幫家夥商量好了，帶著築基丹來求爺我到時候，嘿嘿……”段老板的臉上，重新露出了屬於奸商般的充滿期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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