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語間雖平和,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儀。他身形微動,下一刻便已出現在大殿入口處。
幾乎在他現身的同時,遠處廊道儘頭,在道一,玄誠兩位元嬰修士極其恭敬的引路下,林玄青衫飄灑,步履從容地踏雲而來。
兩人目光於空中交彙,雖未刻意釋放威壓,但周遭的靈氣仿佛都為之一滯,空間泛起細微的、唯有同階修士方能感知的漣漪。
乾元真人臉上瞬間綻開極為熱情、恰到好處的笑容,仿佛見到了多年未見的老友,他快步上前數步,朗聲笑道,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廣場:
“哎呀!林玄道友!大駕光臨,令我萬壽島蓬蓽生輝!道友前來,也不知會一聲,害得老夫未能遠迎,實在是失禮,失禮了啊!”
他話語中帶著幾分親昵的埋怨,將不請自來輕易化解為來不及通知,既全了禮數,又將姿態放得足夠低,給足了林玄麵子。
同時,他目光快速而細致地從林玄身上掃過,心中凜然:氣息內斂如深淵,果然名不虛傳,絕非尋常初入分神之輩。
林玄見乾元真人親自迎出,神色依舊淡然,嘴角含著一縷似有若無的笑意,回應道:“林某不請自來,道友不會怪罪吧?”
乾元真人聞言,臉上的笑容更盛,連連擺手,語氣熱絡無比:“林道友這是說的哪裡話!您能蒞臨,是給我乾元天大的麵子,是我這萬壽島,乃至整個南陸群島聯盟的榮幸!蓬蓽生輝,求之不得啊!怎會怪罪?”
他說話間,目光轉向一旁恭敬侍立的道一和玄誠,隨意地揮了揮手,語氣恢複了屬於盟主的威嚴:“行了,這裡沒你們的事了,退下吧。本座親自陪同林道友。”
道一和玄誠如蒙大赦,連忙躬身應道:“是,盟主!晚輩告退!”兩人不敢多留,化作兩道流光迅速離去,將空間留給了這兩位站在此界頂端的存在。
乾元真人這才側身,做出一個清雅而不失莊重的“請”的手勢,對林玄笑道:“林道友,請隨我來。殿內尚有幾位同道,正好可為道友引見。得知道友前來,他們想必也極是期待。”
剛踏入大殿,未及細看內裡陳設,便聽得一聲洪亮如鐘的大笑傳來。隻見右手邊席位上,一位身材魁梧、豹頭環眼的粗獷大漢站起身來,他身著簡單的皮質短褂,露出肌肉虯結的臂膀,渾身散發著如同蠻荒凶獸般的彪悍氣息,修為赫然也是分神期。
大漢毫不拘束,朝著林玄遙遙拱手,聲若洪鐘:
“哈哈!這位便是東聯邦的林玄道友吧?果然氣度非凡!你前些日子在墜龍灘,乾淨利落地斬了四獸島那頭橫行霸道的老鱷魚,當真是大快人心!可是讓我們人族修士,好好出了一口積壓多年的惡氣啊!”
他這話說得直白豪邁,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顯然對那頭分神期海龍鱷也早有耳聞,甚至可能與之有過齟齬。
殿內其他幾位氣息淵深的存在,包括紫陽真人與九溟真人在內,目光也都聚焦在林玄身上,或好奇,或審視,或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忌憚。
林玄麵對這熱情的讚譽,隻是淡然一笑,略一拱手回禮:“道友過譽了,不過是恰逢其會,僥幸而已。”
乾元真人在旁笑著補充介紹道:“林道友,這位是鎮海宗的雷煌道友,性子最是直爽。他常年坐鎮外海,與那些深海大妖打交道最多,對那老鱷魚的凶頑知之甚深,故而聽聞道友壯舉,一直心向往之。”
“林道友,我也不跟你拐彎抹角了,你待在東聯邦那破地兒就是屈才!來我天上大陸吧!”雷煌直接就邀請道。
我靠,這麼直接?這挖牆腳的手段,當真是簡單粗暴,毫不拖泥帶水。
不等林玄回應,主位上的乾元真人便輕笑一聲,看似隨意地將話題引開,目光溫和地看向林玄:
“林道友,你覺得我這萬壽島,景致如何?”
林玄依著方才的印象,客套了一句:“氣勢磅礴,雲霧繚繞,堪稱仙人居所。”
乾元卻搖了搖頭,意味深長地提示道:“不,我的意思是……道友不覺得,它很像是在天上的嗎?”
話說到這個份上,暗示已經足夠明顯。林玄瞬間了然,原來這懸浮於高空的萬壽島,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