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見林玄神色微動，知他已明白，便不再賣關子，神色稍正，解釋道：“雷煌道友性子急，還是由老夫來為林道友分說一二吧。道友出世不久，對此方天地真正的勢力格局，或許還不甚清晰。”
他語氣帶著一種陳述事實的平靜，卻透露出驚人的信息：
“恕我直言，如今這世間，凡是有分神期修士坐鎮的勢力，無論表麵如何獨立，其背後，幾乎無一例外，都有著‘四大勢力’的身影！”
他看向林玄，一一剖析：
“您出身所在的東聯邦，自不必多言，本就是四大勢力之一。您前些日子拜訪的西聯邦的不玄子，其背後站著的，亦是西聯邦。而您斬殺的那頭四獸島的海龍鱷……它，以及它背後的四獸島群妖，其靠山，正是那雄踞世界南部的深洋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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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早已懷疑當初有深洋文明在背後推波助瀾，如今從乾元這位南陸群島聯盟之主口中得到證實，算是解開了他心中的一個謎團。
看來，他看似隨意的行動，在更高層麵的棋局中，早已被賦予了不同的意義。
“您對我們天上大陸的了解，如今停留在哪個階段？”乾元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將問題拋回給了林玄。
林玄略一沉吟，依據自己所得知的有限信息概括道：“一個……不願意卷入世俗與勢力戰爭，由眾多散修和大能聯合組成的超然聯盟。”
“對，正是如此！”乾元真人撫掌，眼中閃過一絲追憶與感慨，甚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沉痛，“當時那場席卷各方的大戰，打得太凶殘了，太慘烈了。所有人都打瘋了，打紅眼了！打到後來，已經不分對錯，不分因果，隻剩下不死不休的仇恨和掠奪！”
他的語氣漸漸激動起來，仿佛那遠古戰場的慘烈景象就在眼前：“那一戰……打得修仙界都斷層了啊！分神期以上的修士，幾乎被各方有預謀地針對、圍剿，殺得是一乾二淨！那是真正意義上的青黃不接，是傳承的斷絕！”
他猛地一拍座椅扶手，聲音帶著憤懣與不屑：“若非如此，哪還能輪得到如今什麼深洋文明在一群妖獸背後耀武揚威？若非我天上大陸的先輩們見機得早，果斷抽身，避世不出，恐怕也難逃那場浩劫！”
他看向林玄，目光灼灼：“所以，林道友，你現在明白為何雷煌道友會如此急切地邀請你了吧？我天上大陸求賢若渴，更需要像你這般潛力無窮的同道加入，共同維係這片超然之地，也是為人族，留下更多的火種與希望。”
乾元真人那略顯激動的陳述，讓殿內氣氛顯得有些緊繃。這時，一直旁觀的紫陽真人輕笑一聲，適時開口，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種調解的意味：
“唉，乾元道友，你這便是有些過於激動了。加入哪方勢力，關乎道途選擇，終究是林道友自身的緣法，強求不得，也急不來。”
他這話說得雲淡風輕，卻恰到好處地緩和了氣氛，也點明了關鍵——到了他們這個層次，任何選擇都需遵從本心，外力難以強加。
乾元真人聞言，臉上激動的神色瞬間收斂，恢複了之前的從容與溫和，仿佛剛才那個慷慨陳詞的人並非他自己。他從善如流地對著紫陽真人和林玄微微頷首，語氣平和：
“紫陽道友說的是，是老夫一時情急，失態了，諸位道友莫怪。”他極其自然地轉向幾人，舉起了麵前的玉杯，“些許閒談，不必縈懷。來，讓我們繼續論道品茗，莫要辜負了這良辰美景。”
這番姿態轉換行雲流水，毫無滯澀。
林玄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了然。對於他這等修為、且明顯是散修出身的修士，這些一方巨擘自然不會用尋常的威逼利誘。
方才的情形，更像是那二人代表天上大陸表明誠意與需求，展示其曆史淵源和理念，而紫陽則在一旁扮演更為超脫的勸解者角色，點明“選擇在你”。
一方牽頭，一方勸告，一方給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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