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聯邦境內，某處戒備森嚴的停屍間外，光線晦暗，空氣陰冷。
張誌遠抱臂靠牆而立，眼簾微垂，似在假寐，周身卻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凜冽氣息，如同一尊沉默的門神，牢牢鎮守著身後的門戶。
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走廊的寂靜。
清玉上人緩步走來，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掃過張誌遠，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恍然與探究“沒想到啊沒想到……德高望重的張老，竟然也是天上大陸的人。”
張誌遠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隻是從鼻腔裡哼出一聲冷音，語氣不帶絲毫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離這兒遠點。赤毫真君有令，靠近此地者，我有權直接動手。出了任何事，他擔著。”
他那副全然不將來人放在眼裡的姿態，讓清玉上人臉上那點假笑幾乎掛不住。他強壓著怒意，聲音沉了幾分“張老，您彆太過分了！這裡好歹是東聯邦的地界！容不得你如此放肆！”
張誌遠這才微微抬眼，渾濁卻銳利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在清玉上人臉上輕輕一剮，隨即又垂下，仿佛多看一眼都嫌浪費時間。
他嗤笑一聲，反唇相譏，直指核心。
“東聯邦的地界？那他們……”
他用下巴隨意點了點身後的停屍間，“怎麼偏偏就死在這兒了？”
清玉上人神色一僵，急忙辯解“這是意外……”
“彆跟我廢話！”
張誌遠不耐煩地打斷他，依舊保持著靠牆的姿勢，連站直身體的意思都沒有，隻是周身那股沉寂的氣息驟然變得危險起來，如同即將出鞘的利劍“要動手，你就上。你大可跟老頭子我比劃比劃，試試看能不能從我這兒過去。”
輕描淡寫的語氣，卻蘊含著絕對的自信與強大的壓迫感。
清玉上人臉上怒意勃發，靈力在袖中隱隱波動，顯然氣得不輕。
然而，對峙僅僅持續了數息，他周身湧動的靈力便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泄了下去。他死死瞪了張誌遠一眼，終究是沒敢真的動手。
原因很簡單——他打不過。
冷哼一聲，清玉上人麵色鐵青，拂袖轉身，悻悻離去。空曠的走廊裡，再次隻剩下張誌遠一人，如同磐石般守在那裡，隔絕了外界一切不懷好意的窺探。
同樣的一幕，在東西聯邦各處隱秘的停屍間，研究所乃至秘密安葬點接連上演。
一位位平日不顯山露水的修士驟然現身，以強橫姿態接管了核武團隊成員的遺體看守工作，其身份不言自明——皆為天上大陸埋藏多年的暗樁。
這份突如其來的力量展示，讓東西聯邦的核心高層大為震動。
東聯邦某處會議室，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衛瞳猛地將一份名單拍在硬木桌麵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他胸膛起伏，眼中燃著壓抑不住的怒火，手指幾乎要戳穿那薄薄的紙頁：“天相道人！黃水壽！三更居士！江川……這麼多！這麼多的高階修士，竟然全都是天上大陸的人？！我們的人都是乾什麼吃的？！招攬處是瞎了嗎？就特麼知道盯著那點招攬業績，連人家的底細都沒查清楚？！”
他越說越氣，聲音在封閉的房間裡回蕩，震得空氣嗡嗡作響。
旁邊，一位身著文官服飾，麵容精乾的中年人推了推眼鏡，麵對衛瞳的滔天怒火，語氣卻相對平靜，帶著幾分官僚體係特有的圓滑。
“衛部長，話不能這麼講。您也知道，對於高階修士，我們一向采取鬆散管理的策略，重在安撫與合作。彆說他們可能是天上大陸的人，就算其中真有幾個身上背著幾十萬、上百萬條人命的……隻要他們現在安分守己，不觸犯聯邦鐵律，我們不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照收不誤嗎？水至清則無魚啊。”
這番務實的論調更是火上澆油，衛瞳怒極反笑，銳利的目光直射那文官“哼！要我說，就是你們招攬處經費太多了，燒得慌！錢多到沒處花，所以連最基本的背景審查都敷衍了事！”
那文官聞言，臉上那點公式化的平靜也掛不住了，他嘴角扯出一絲略帶譏誚的弧度，反將一軍“既然衛部長對我們招攬處的工作如此不滿意，覺得我們經費濫用……那好啊，不如從明年起，招攬高階修士的職責和相關預算，一並劃歸您後勤部負責？也讓我們看看，衛部長如何用更少的錢，辦更漂亮的事？”
“哎，兩位，消消火，消消火。”
坐在圓桌另一側，一位麵容和煦、身形微胖的老者適時開口，雙手虛按，打著圓場，“眼下這個局麵，雖然出乎意料，但換個角度看，天上大陸埋了這麼多年的釘子，如今為了那幾具屍體，主動跳出來大半，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啊。”
他語氣溫和，帶著一種試圖緩和緊張氣氛的從容：“他們一直有探子在我們這兒，這本來就不是什麼新鮮秘密，大家心照不宣而已。現在他們自己浮出水麵，我們正好能看清哪些人不可靠，後續加強防範就是了。高階修士層麵的暗樁，這次估計暴露得差不多了，沒必要為此大動肝火，傷了和氣。”
衛瞳從鼻子裡重重哼出一聲，雙臂抱胸，扭過頭去，雖不再言語，但緊繃的下頜線顯示他並未完全被說服。
那微胖老者見衛瞳暫時偃旗息鼓，便順勢將話題引向更關鍵的方向，他神色一正，聲音也沉凝了幾分“各位，當務之急，並非在此爭論過往疏失或部門權責。我們現在的重點，必須放在查明真相，究竟是誰，有能力、有膽量，在我們東聯邦的地界，以如此乾淨利落，近乎挑釁的方式，殺了這些掌握著核心技術的精英？”
他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凝重與深寒“能在我們眼皮底下做得如此天衣無縫，囂張至此……這背後的黑手，其能量和目的，細想起來，才真正讓人不寒而栗。我很好奇，也真想不出來，除了已知的這幾方，究竟還藏著怎樣的龐然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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