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間茶樓內。
“……下麵播報簡訊。原始大陸東聯邦所屬第十七礦區，於三個小時前遭遇不明原因大規模爆炸及地層坍塌事故。據東聯邦資源管理司與應急救災司初步聯合統計，此次事故共造成地麵及地下作業人員約五萬三千餘人死亡，其中包括十五名元嬰期及以上修為的管理人員與高階技術修士。事故具體原因仍在調查中，相關善後與礦區穩定性評估工作已全麵展開。東聯邦執政官表示，將嚴肅調查事故原因，並進一步加強全大陸礦區安全生產管理……”
廣播的聲音在布置雅致的房間裡回蕩。茶桌旁，一身簡樸青袍的林玄，輕輕放下手中的茶盞，抬起眼皮，看向對麵一臉焦灼的蘇陽。
“所以。”林玄的聲音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這就是你火急火燎來找我的目的？”
這位出手可大方著呢，為了見他一麵，不惜直接奉上一處小型的長期資源點。
蘇陽一個看起來精乾的中年修士，此刻額角帶著細汗，聞言連忙擠出一絲笑容，隻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林前輩明鑒，晚輩……晚輩這也是實在沒辦法了呀！您或許知道，那第十七礦區的長期開采權，是晚輩幾乎押上全部身家，又托了無數關係才拿到手的份額！是未來百年家族興衰的指望！現在……現在那邊全亂了套了！”
“東聯邦的地盤，他們自家的軍隊、執法隊難道少了？穩定秩序，鎮壓騷亂，本就是他們的分內之事，何須我一個外人出手？”林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眼神中帶著一絲審視的狐疑。
蘇陽苦笑一聲，笑容裡滿是無奈和急切：“前輩有所不知。那場爆炸……威力太大了，引發的連鎖反應遠超預估。不僅僅是十七礦區本身沒了，它周圍地質相連的七八個中小礦區，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衝擊，有的礦洞坍塌，有的地火泄露，有的防禦陣法破損……現在那邊是一片混亂！東聯邦的資源守衛軍和地方執法隊，兵力也是有限的。”
他身體前傾，壓低聲音，語氣急促：“您想想，換做您是東聯邦的指揮官，在突發多個礦區同時告急的情況下，您是會優先將寶貴的軍力，部署到一個已經炸成深淵，價值大打折扣短期內根本無法恢複生產的廢墟進行維穩，還是趕緊調去那些雖然受損但主體尚在，核心礦脈未失與修複的完好或半完好礦區？”
道理再明顯不過。棄卒保車，資源的優先配置永遠流向價值更高的地方。十七礦區，在官方眼中，已經暫時成了一塊需要隔離、調查、而非第一時間投入重兵守護的負資產區域。
“所以我才隻能像沒頭蒼蠅一樣，到處求爺爺告奶奶，希望能請動有分量的前輩高人，私下出手，至少……至少幫我保住礦區廢墟裡可能殘存的貴重物資，核心賬目，震懾那些想趁火打劫的宵小……”蘇陽的聲音裡帶上了懇求。
林玄靜靜聽完，隨後用一絲了然回答“哦？所以，你就瞅準我剛出關不久，手頭想必不太寬裕，一個對分神期修士而言，堪稱低廉的價格，請我出手？”
他毫不客氣地點破了蘇陽那點小心思。
蘇陽被當麵揭穿，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被更深的焦急取代，他並未惱怒，反而更加放低了姿態：“前輩言重了，晚輩怎敢如此算計？晚輩給出的報酬，雖然現成的靈石、丹藥不多，但關鍵是長期資源份額啊！您瞧瞧這些資源點，在未來百年之內都有收入，這可不是一錘子買賣，是細水長流！”
林玄眼神微動，心中快速盤算起來。蘇陽這話倒是不假。他自己出關不久，確實缺乏穩定且長期的資源進項。
他手下還養著一大群難民和低階修士，未來若想擴大規模，或者提升他們的生存修行條件，都需要一個穩定的資源渠道。這種長期分成，雖然眼下看著不如一筆橫財痛快，但從長遠看，尤其是對他這種有意經營自身勢力根基的修士而言，未必吃虧。
不過，談判桌上，豈能輕易鬆口？
林玄放下玉簡，身體微微後靠，做出一個審視的姿態，慢條斯理地道：“即便如此，想請動一位分神期修士為你涉足那種混亂險地，這點資源……恐怕還是不夠分量。”
他頓了頓，看著蘇陽瞬間緊張起來的臉，微微一笑，拋出了自己的條件：“這樣吧，看在你也不容易的份上。除了玉簡上這些，再加上……你手中那座礦區未來若能恢複權益或清理出資源，其總價值的10股權。應在我名下，如何？”
“10股權？！”蘇陽臉色驟變，幾乎是失聲叫了出來，臉上的血色都褪去了幾分，“前……前輩！您……您不能這麼趁火打劫呀！那礦區是晚輩的身家性命所係，10的乾股，這……這代價太大了！”
林玄不為所動，甚至悠閒地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才淡淡道：“代價大？那你可以去找找彆人。”
蘇陽臉色青白交加，胸口劇烈起伏，顯然內心在進行著激烈的掙紮。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意味著他的礦區廢墟可能遭受更多損失。終於，他猛地一咬牙，擠出一個報價“8！前輩，8的最終受益股權！這已經是晚輩能承受的極限了！隻求……隻求您能立刻動身，儘快趕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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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盯著林玄，眼中既有懇求，也有最後一搏的決絕。
林玄臉上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終於清晰起來，他放下茶杯，爽快應道：“成交！”
這個價格，比他心理預期的底線還要好上一些。8的潛在股權，加上那份長期資源，足以讓他跑這一趟了。
蘇陽聞言，長長鬆了一口氣，整個人幾乎虛脫，但隨即又強打精神，開始迅速交代礦區廢墟的具體位置、可能殘存有價值物品的地點、以及他掌握的一些內部情報。
兩人都清楚，災難過後，尤其是官方力量暫時收縮聚焦於更有價值區域時，伴隨而來的必然是局部秩序的崩塌，而秩序的崩塌，直接滋養的便是混亂。
不知道有多少本地的亡命之徒、小型劫修團夥，乃至鄰近勢力中一些心懷鬼胎的修士，會趁著這力量真空期，偽裝成難民、探險者或者乾脆蒙麵，撲向那片剛經曆浩劫、理論上應該還殘存著不少未被徹底摧毀的礦石、物資、甚至死者遺物的礦區廢墟，進行瘋狂的洗劫。
甚至，一些與東聯邦或蘇陽有競爭關係的其他勢力，也難保不會暗中派人偽裝，趁火打劫，既能奪取利益，又能打擊對手。
這才是蘇陽真正恐懼和焦急的根源，財產的二次損失。官方倒是不著急，畢竟長期的開采全都賣出去了，他們不開采反而是有利的事情，所以可能暫時放棄了直接軍事管控，但廢墟裡的東西，如果被搶光了，那他就真的血本無歸了。
他需要一尊足夠分量的大神，儘快坐鎮或清理那片區域，震懾宵小，保住殘存的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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