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事態緊急,傳送貴在神速。晚輩已經準備了一座臨時性的單向傳送陣,就設在城西廢棄的風鳴穀舊陣基處,可以將您直接送到通往原始大陸東部沿海區域的最大型跨大陸傳送法陣之一。如此一來,能為您節省至少大半日的陸路或常規飛遁時間。”
蘇陽語速很快,但條理清晰,顯然早有準備。
林玄聞言,眉頭微挑,臉上掠過一絲真實的驚訝:“呦嗬,看不出來呀。你們蘇家……或者說你,倒是挺舍得下本錢。臨時性超距定向傳送陣這玩意兒,我記得可是被各大勢力嚴格管控的軍用或緊急戰略物資,煉製核心符板的空冥晶和穩定通道的定脈石都是有價無市,尋常商會根本弄不到。你們居然能搞到手,還能這麼快布置好?”
他的目光在蘇陽臉上掃過,帶著一絲探究。這種級彆的物資調動,可不是一個普通家族長老或者礦場股東能輕易做到的。
蘇陽心頭一跳,但臉上依舊維持著恰到好處的焦急與無奈,含糊地解釋道:“前輩明鑒,晚輩家族確實有些特殊渠道,也是早年積累的一點人脈……如今情況危急,也顧不得許多規矩了,隻求最快速度。”
他沒有細說,隻是迅速將風鳴穀的具體方位、傳送陣的臨時啟動靈訣以及那邊接應人員的信物特征,通過一枚玉簡交給了林玄。
“前輩,家族那邊因礦區爆炸之事,已亂成一團,幾位閉關的叔祖都被驚動,急需晚輩回去商議對策、穩定人心……實在無法親身陪同前輩前往,萬望前輩諒解。”蘇陽躬身行禮,語氣誠懇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林玄接過玉簡,神識一掃便記下所有信息,點了點頭表示理解:“嗯,家族遭此變故,你身為核心,確實脫不開身。無妨,我自己去便是。”
他並沒有強求,出了這麼大的亂子,一個大家族內部必定是風起雲湧,權力、責任、恐慌、算計交織,蘇陽急著回去處理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多謝前輩體諒!晚輩先行一步!”蘇陽如蒙大赦,再次行禮後,便化作一道遁光,匆匆離開了茶室,方向確實是朝著蘇家府邸所在的城東而去。
然而,這道遁光在掠過幾條繁華街道,確認脫離林玄可能的神識感應範圍後,猛地一折,悄無聲息地鑽入了一條偏僻巷弄的地下入口。七拐八繞之後,他來到了一處早已廢棄多年的地下酒窖。酒窖深處,地麵赫然鐫刻著一座臨時傳送陣,微光流轉,顯然剛被激活不久。
蘇陽毫不猶豫地踏上傳送陣,靈訣一引,身形便在微光中消失。
片刻之後,他已出現在遠離那座城市的荒涼山脈深處。這裡預先布置了數重隔絕探測的陣法。蘇陽迅速檢查了一遍自身和周圍環境,確認安全無虞後,這才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一枚材質特殊的黑色傳訊符籙。他輸入一道帶著獨特韻律的靈力,符籙表麵亮起幽暗的光澤。
“人,我已經照你們的要求,引過去了。林玄確實已經拿著我給的路線和信物,前往風鳴穀那座傳送陣了。這足以展現我的誠意和價值了吧?”
蘇陽的聲音通過符籙傳出,壓得很低,但其中蘊含的憤懣與咬牙切齒的意味,卻清晰可辨。
短暫的沉默後,符籙另一頭傳來了回應。那聲音經過了多重加密處理,扭曲失真,無法辨認性彆年齡,隻有一種非人的質感:“路線確認。初步監測反饋,目標已進入預定區域。你的誠意,我們收到了。”
一道蘊含著空間坐標的意念流,隨之傳入蘇陽腦海。
“夠了。記住你的身份和處境。接下來,前往這個坐標點等候進一步指令。我們會確保你的安全。”那冰冷的聲音說完,符籙的光芒便迅速黯淡下去,通訊中斷。
“媽的!這幫喂不熟的狗東西!”蘇陽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臉色因憤怒和屈辱而漲紅,忍不住低聲咒罵起來。
他狠狠將那塊黑色符籙摔在地上,又覺得不解氣,一腳踩了上去,碾了又碾,仿佛腳下就是符籙另一端那些人的臉。
他心中湧起巨大的不甘和荒謬感。倒台了就他媽老老實實倒台!樹倒猢猻散,各尋生路便是!非特麼要垂死掙紮,還要拉個墊背的!
他在東聯邦苦心經營數百年,憑借過人的手腕和運氣,一步步爬到現在的位置,地位顯赫,掌管著一個勢力盤根錯節的強大家族,名下產業眾多,資源享用不儘,走到哪裡都受人敬畏巴結……這小日子過得多舒坦?
舒坦到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他自己都幾乎要忘記了,忘記了自己這副皮囊之下,靈魂最初來自另一個瀕臨絕望的世界;忘記了在成為蘇陽之前,他還有一個更沉重的身份天平組織埋在此界的高級臥底之一。
那些刻意被遺忘的記憶和指令,隨著這塊黑色符籙的再次激活,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神。
“算了……唉!”發泄過後,蘇陽頹然地看著地上黯淡無光的符籙碎片,長長歎了口氣,眼神變得複雜而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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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先保住性命,脫離這是非之地再說吧,蘇家……怕是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