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趙大牛和幾位核心幕僚召來，頒布了新的命令：
“即日起，領主府內部常規政務、文書審批、物資賬目核查等一應內務，由趙大牛總管，薑家諸位先生從旁協助，依現有條例和計劃行事，遇不決或重大事項，可緊急傳訊於我，但原則上由趙大牛決斷。”
趙大牛聞言，臉色一白，想要推辭，卻被靈小小不容置疑的眼神止住。
“而我，”靈小小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寒意，“將親率一支精乾小隊，持我領主令箭與執法權，開始對羅亞全境進行無預告、高頻率的突擊巡查！巡查重點：所有官方工程、物資發放點、賦稅征收處、雇傭勞工場所。但凡發現貪贓枉法、克扣盤剝、欺壓役夫、虛報冒領者，無論涉及何人，無論背景如何，無須羈押審判，可就地正法，先斬後奏！所有贓款贓物，立即罰沒充公，用於當地應急！”
她頓了頓，補充道：“我乃金丹修士，禦劍飛行，輔以傳送陣短駁，五日之內，可抵達羅亞境內任意一點，亦可從任意一點返回。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的眼睛，隨時可能出現在任何地方！”
這個消息如同在滾油中滴入冰水，瞬間在羅亞上下炸開！
“這消息……簡直太好了！”李府之中，被軟禁多日，鬱鬱寡歡的李二，得知靈小小將內務交給趙大牛、自己外出巡查後，幾個月來頭一次感到心情舒暢，“意思是說，日常那些瑣事、批文、采購審核，都落到那個趙大牛手裡了？他不過一個築基！咱們的壓力可小了不少！”
家主李大雖然仍被限製在府中，但通過特殊渠道得知消息後，也心思活絡起來。他沉吟道：“話雖如此，趙大牛畢竟代表著靈小小的意誌，不可小覷。不過……憑著我李家在羅亞的根基和我金丹修士的顏麵，稍微爭取一些利益，隻要不太過分，那個趙大牛總該給幾分薄麵吧？”他隨即吩咐心腹，準備了一份關於家族名下某處產業采購特種建材的申請清單，其中不經意地漏報了大約一成的實際需求，虛增了部分成本，打算試探一下。
然而，這份清單很快被打了回來，附著一張字跡工整卻語氣僵硬的便條：“李家主，您這賬目核算與市場行情及往期記錄略有出入，明細不清，俺這邊沒法給您通過。請您核對修正後再行提交。”
李大接到回執，愣了一下，又嘗試了幾次，或暗示，或通過中間人想送些心意，結果發現這個趙大牛油鹽不進，隻認死理，嚴格按照靈小小之前頒布的條例和市場價格來核對，對於任何潛規則或人情往來仿佛完全不懂，或者說，刻意不懂。
“給資源？他下一秒就能給你算進公賬裡，還要你簽字畫押！給女色？他說自己修的是童子功，不能破戒，直接把人都趕了出來！活脫脫就是一個油鹽不進的夯貨、死腦筋！”李大氣得在書房裡踱步，卻又無可奈何。他總不能為了這點小事，就親自出手對付一個代表領主處理公務的築基官員，那等於直接撕破臉，給了靈小小動武的借口。
“這個人……到底是怎麼修煉到築基後期的？就憑這股傻氣？”李大最終隻能憋悶地放棄這次試探，但對趙大牛的不通情理留下了深刻印象。
起初，對於靈小小全境巡查、就地格殺的宣言，羅亞上下許多勢力，包括剩下的五大家族和各級官吏，大多認為是虛張聲勢，故弄玄虛。
“哪有金丹修士會如此不辭辛勞、不顧身份，像個巡街吏卒一樣到處亂跑，就為了抓幾個克扣工錢的？”
“估計是放個風聲，嚇唬嚇唬人，她主要精力肯定還是在末水城和幾個大工程上。”
“就算真來，羅亞這麼大，她還能天天盯著不成？避過風頭就是了。”
然而，這種僥幸心理很快被接連傳來的消息擊得粉碎。
短短十日內，從北境礦區到南部沿海小鎮，陸續有七八名修士被當場斬殺！有的是築基期的總管事，克扣役夫工錢被發現；有的是負責物資分發的小吏，以次充好、倒賣禦寒物資；甚至有一個偏遠小鎮的鎮長煉氣後期，因強行攤派取暖捐中飽私囊，被靈小小撞個正著，直接斃於劍下！
屍體旁留下的隻有簡潔的布告和染血的領主令箭副本。消息通過各種渠道飛速傳播，血腥味仿佛隨著寒風，吹遍了羅亞每一個角落。
這一次，所有人都意識到，靈小小不是在開玩笑！她是真的敢殺，而且真的在殺！
恐慌開始在基層官吏和依附於大家族的爪牙中蔓延。誰也不知道那把懸著的劍，下一次會落在誰的頭上。
消息傳回東聯邦，再次引發軒然大波。
“無法無天！簡直是魔頭行徑！”民政會的議員在議會上怒不可遏，“短短時間內，羅亞地區在這個靈小小的管理下，已經折損了多少修士？近十分之一了吧！其中不乏築基中後期的中堅力量！她這是在自毀長城，是在用修士的鮮血和性命，來維持她可笑的權威！我提議，立即啟動程序，撤銷她的羅亞領主身份！此等暴戾之徒，不配治理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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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反對的聲音弱了許多。靈小小濫殺修士的行為，觸動了許多東聯邦高層修士心中那根敏感的神經。
修士的命，確實比凡人要貴，尤其是在附屬國，這種階級觀念更加分明。一個領主如果大規模屠戮本土修士，無論理由是否正當，很容易被視為破壞統治基礎、動搖修仙界秩序。
更關鍵的是，靈小小修為不夠。如果她是元嬰修士，哪怕做同樣的事，質疑的聲音也會小很多，因為元嬰修士本身就有更高的特權和對低階修士的支配權。但她是金丹，而且是金丹初期，在許多人看來，她沒資格如此肆無忌憚地處置其他修士。
在各種因素綜合作用下，這份罷免提議，竟然在程序上獲得了相對順利的推進。很快，一份來自東聯邦議會的正式文書，跨越千山萬水，送達了羅亞領主府。
文書內容冰冷而權威：鑒於羅亞領主靈小小在任期間，施政手段過於酷烈，造成大量修士非正常死亡，引發地方動蕩，有違東聯邦治理精神與《附屬國領主行為準則》，議會經審議，決定撤銷其羅亞領主之職。將於明年開春後半年內，派遣專員前往羅亞，與其進行交接事宜。
消息傳出，羅亞內外，反應各異。有人暗中鬆一口氣，有人幸災樂禍，也有人為即將到來的未知變局感到不安。
靈小小看完了那份蓋著東聯邦議會大印，措辭嚴謹的罷免文書。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憤怒，沒有驚慌，甚至連一絲意外都沒有。
她隻是拿著那份文書，走到窗前，望著外麵羅亞永不停歇的茫茫大雪。雪花無聲飄落，覆蓋山川，也掩蓋了許多痕跡。
然後，她鬆開手。
那份象征著東聯邦最高權威罷免令的珍貴文書，如同最普通的廢紙一般，從她指間飄落，被凜冽的寒風卷起，翻滾著，消失在領主府外無儘的風雪之中。
她轉過身，眼神平靜得可怕。
ps我儘量讓林玄快點出來吧……細綱已經改完了，所以更新的有點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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