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按了密碼，身後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道身影快步從他身邊掠過，“哢噠”一聲，率先推開了半開的彆墅門，徑直走了進去。
秦川風猛地頓住動作，手裡還握著鑰匙，轉頭看著已經踏入玄關的沈言酌，瞳孔微微一縮，臉上滿是錯愕，語氣帶著幾分難以置信：“阿言……你……”
他怎麼也沒想到，沈言酌竟然會直接跟著進來，他還以為，對方送他到門口就會直接回去了。
沈言酌反手帶上彆墅門，轉過身時，眼底的疏離早已褪去，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執拗，目光牢牢鎖著秦川風，語氣看似詢問。
尾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阿川，我今晚想在你這裡住一晚，你不會不歡迎吧？”
秦川風還沒從他貿然闖入的錯愕中緩過神，聽到這話更是一愣，下意識皺起眉，語氣裡滿是遲疑：
“你……你今晚在這裡住？”
他頓了頓，連忙勸道，“你還是回去吧，這麼晚了，待會阿姨要是找不到你，肯定又會打電話催你回去的。”
“我媽才不管我呢。”
沈言酌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一步步朝著秦川風走近，眼神裡帶著幾分懷念，語氣輕輕放緩，“況且我在你這裡住，她放心得很。我們從小不就經常這樣嗎？”
“每次我不想回家，都來你這兒蹭吃蹭住，怎麼，你現在開始討厭我了，所以連讓我在這裡住一晚，都不願意了？”
他的話帶著幾分示弱的意味，眼神裡的委屈幾乎要溢出來，看得秦川風心裡一軟，原本到了嘴邊的拒絕瞬間咽了回去，連忙搖頭，語氣不自覺放柔：
“沒有……我沒有討厭你，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話落，秦川風避開他的目光，轉身走向客廳的沙發旁，一邊收拾著上麵隨意擺放的文件，一邊淡淡開口：
“家裡沒什麼現成的吃的，我叫人送飯過來吧，免得晚上餓了沒東西吃。”
“不用麻煩了。”
沈言酌快步走到沙發邊坐下，身體隨意地靠在沙發背上，目光追隨著秦川風的身影，語氣輕鬆地說道，“我現在一點都不餓，等晚上真餓了再說也不遲。”
“嗯。”
秦川風輕輕應了一聲，收拾好文件後，便起身準備上樓回房間，心裡還想著趕緊避開沈言酌，平複一下翻湧的情緒。
可他剛抬起腳，還沒走出兩步，身後就傳來沈言酌低沉的聲音，將他叫住：“阿川，等一下，我們聊聊？”
秦川風的腳步猛地頓住，後背微微一僵，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轉過身。
重新走回沙發旁，在沈言酌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指尖無意識地攥著衣角，抬眼看向他，語氣平靜地問道：“你想聊什麼？”
話音剛落，沒等秦川風再多想，身體便猛地前傾，朝著他的方向靠近。
兩人原本隔著半米的距離，瞬間被拉近到極致，他微微俯身，視線牢牢鎖住秦川風的眼眸，溫熱的氣息撲麵而來。
近得能清晰瞧見對方眼睫上細小的絨毛，連他臉頰上細膩的肌膚紋理都一覽無餘。
溫熱的呼吸交織纏繞，在兩人之間氤氳開曖昧的氣息，秦川風的心跳驟然失序，“砰砰砰”地在胸腔裡劇烈跳動，像是要衝破束縛跳出來一般。
耳尖不受控製地泛起滾燙的紅，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眼神慌亂地躲閃著。
不敢再與沈言酌對視，指尖緊緊攥著沙發邊緣，指節微微泛白，連身體都下意識地繃緊了。
他猛地回過神來，意識到兩人此刻的距離太過親密，心臟跳得更厲害了，連忙抬手，用力將沈言酌推開。
身體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拉開了安全距離，語氣裡帶著幾分慌亂和不易察覺的羞赧：“阿言，你做什麼？”
沈言酌被他用力推開，身體向後靠回沙發背上，卻半點生氣的模樣都沒有，反而勾了勾唇角，眼底帶著幾分戲謔，還有一絲藏不住的認真，開口道：“沒做什麼，我就想好好看看你。”
“你最近是不是被人上身了，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
他頓了頓，眼神裡的戲謔褪去幾分，多了些委屈和疑惑，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滿：“這段時間，我怎麼叫你你都不肯出來。”
“每次找你聊天，你也總是敷衍幾句就結束，對我更是冷淡得不行。這種樣子，可是以前從來沒有出現過的！”
秦川風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收緊，指節泛出淡淡的白，沈言酌的話像一根細針。
精準戳中他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秘密，那些刻意壓抑的情緒瞬間翻湧上來，酸澀又沉重地壓在心頭，連呼吸都帶著幾分滯澀。
他當然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疏遠沈言酌，不是忙，更不是討厭，而是他在拚命逼著自己戒斷——戒斷對沈言酌超出朋友界限的依賴，戒斷那些不該有的心動，戒斷兩人之間太過親密的相處模式。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默契得仿佛彼此的影子，可正是這份太過熟悉的羈絆，讓他越陷越深，可理智又時刻提醒著他，這份感情從一開始就沒有結果。
阿言他是沈家唯一的繼承人，肩負著家族的期望，未來必然要找一個門當戶對的伴侶，成家立業，延續香火，這是他逃不掉的責任，也是所有人默認的歸宿。
而自己，是秦家的繼承人，同樣有著不可推卸的使命，他們是並肩而立的摯友，是家族認可的夥伴，卻唯獨不能是彼此的偏愛與例外。
絕無可能。
這四個字在心底反複盤旋，像一道無形的枷鎖，將他牢牢困住，連一絲掙紮的餘地都沒有。
與其等將來沈言酌身邊出現另一個人，他再陷入萬劫不複的痛苦，不如現在就主動拉開距離，提前適應沒有他過分陪伴的日子，至少這樣，到了分彆的時候，不會輸得太狼狽。
秦川風緩緩抬起眼，掩去眼底翻湧的酸澀，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無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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