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橋放下的巨大聲響、平台上激烈的槍聲、爆炸聲、垂死的慘嚎聲,混合著那枚高懸天際、緩緩下落的猩紅信號彈,如同地獄的喪鐘,不僅驚醒了黑風峪,也狠狠撞進了峪口外正急速趕來的鬼子援兵耳中!
“開火!全力壓製炮樓!掩護一營!”沈泉在葫蘆肚子邊緣的機槍陣地上,聲嘶力竭地怒吼!
“噠噠噠噠噠——!!!”二營唯一的那挺捷克式重機槍率先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密集的彈鏈如同死神的鞭子,狠狠抽打在炮樓一二層的磚石上,打得碎石粉末四濺!
緊接著,幾挺歪把子輕機槍也加入了合唱!四連、五連、六連的戰士們手中的步槍也爆發出連綿不斷的射擊!暴雨般的子彈潑水般射向炮樓所有的射擊孔!炮樓裡零星試圖組織抵抗的槍口焰瞬間被徹底壓製、熄滅!磚石牆麵被打得如同麻子臉一般!
張大彪一馬當先,第一個衝過轟然落地的吊橋,踏上了血腥彌漫的平台!眼前是煉獄般的景象。
燃燒的營房殘骸劈啪作響,橫七豎八的偽軍屍體姿態扭曲,濃得化不開的硝煙混合著刺鼻的血腥味和皮肉焦糊味,令人窒息。炮樓底層那扇厚重的大門就在眼前,門縫裡透出混亂的燈光和驚叫!
“爆破組!給老子炸開它!”張大彪揮槍怒吼!
幾個身背炸藥包的戰士如同靈猿般撲到大門前,迅速將集束手榴彈和炸藥塊塞進門縫和門軸處,拉燃導火索!
“轟隆隆——!!!”
一聲遠比手榴彈猛烈十倍的巨響!火光衝天!厚重的包鐵木門如同紙片般被狂暴的衝擊波撕得粉碎!灼熱的氣浪裹挾著木屑鐵片噴射而出!
“衝進去!繳槍不殺!頑抗者死!”張大彪端著衝鋒槍,第一個衝進了濃煙滾滾、一片狼藉的炮樓底層!
激烈的槍聲、短促的慘叫、刺刀撞擊的鏗鏘聲瞬間在炮樓內部爆發!樓梯口,幾個負隅頑抗的鬼子和偽軍依托地形瘋狂射擊,子彈打在磚牆上濺起點點火星。張大彪怒吼著扔出一顆手榴彈:“手榴彈!掩護!上刺刀!跟老子拚了!”
平台上的核心戰鬥已近尾聲。殘餘的偽軍在突擊隊精準的火力和從天而降的一營主力的雙重碾壓下,早已鬥誌崩潰,要麼被打死,要麼跪地舉手投降,瑟瑟發抖。
李雲龍拄著打空了彈匣的衝鋒槍,劇烈地喘息著,硝煙和濺上的血點在他臉上塗抹出猙獰的油彩。
他目光如電,掃過這片用鮮血換來的陣地:他看到林驍正冷靜地更換彈夾,槍口依舊警惕地指向炮樓;看到趙鐵牛帶著人從絞盤室出來,臉上帶著完成任務的亢奮;
也看到兩個突擊隊的精銳倒在平台邊緣的岩石旁——一個胸口中彈,鮮血染紅了身下的岩石,另一個被彈片削去了半邊臉頰,手裡還緊緊攥著一顆沒來得及拉弦的手榴彈。
李雲龍的心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劇烈的疼痛和怒火在胸腔裡翻騰。都是好兵啊!活蹦亂跳的小夥子!
“團長!刁德一這老王八蛋抓住了!”王成拄的聲音如同炸雷,他像拖死狗一樣,把一個穿著撕破的綢緞睡衣、嚇得屎尿齊流、渾身抖得像篩糠的胖子從炮樓底層拖了出來,重重摔在李雲龍腳下。正是昔日作威作福的“刁閻王”。
李雲龍看都沒看腳下那灘爛泥,對著電話吼道,聲音因激動和硝煙而沙啞:“大彪!裡麵怎麼樣?!”
“團長!拿下了!樓梯上那幾個硬骨頭被手榴彈送上天了!正在肅清殘敵!他娘的,有幾個偽軍還想鑽地洞!”張大彪的聲音帶著勝利的亢奮和搏殺後的粗重喘息,背景音是零星的槍聲和喝令投降的吼聲。
“沈泉!帶人打掃戰場!武器彈藥糧食,一粒米一顆子彈都給老子搜出來!騾馬準備好!動作快!”李雲龍果斷下令,同時目光如炬,望向王喜奎埋伏的峪口方向,“峪口那邊有動靜沒?”
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峪口方向驟然傳來了激烈無比的槍聲!如同滾雷般炸響!歪把子機槍特有的“噠噠噠”點射聲、三八式步槍清脆的“叭勾”聲、以及數量不少的晉造、漢陽造的還擊聲瞬間交織成一片!
峪口外,慘淡的月光被彌漫的硝煙遮蔽。
神槍排副排長陳水生,這個近期因槍法精準、沉著冷靜而嶄露頭角的老兵,此刻像一塊冰冷的岩石,趴在一處精心挑選的亂石堆後。
他透過中正式步槍簡陋的標尺缺口,死死盯著峪口那條唯一通向黑風峪的羊腸小路。遠處,影影綽綽的人影正快速向峪口湧來,鋼盔在偶爾穿透硝煙的月光下反射著幽冷的寒光,刺刀如林。
鬼子的援兵,終於被信號彈和爆炸聲引來了!但他們來晚了!
“砰!砰!砰!”負責前沿遲滯的阻擊排戰士們由馮瘸子重機槍排部分戰士和少量神槍排射手組成)已經開火,稀疏的子彈試圖阻擋敵人前進的腳步。
“八嘎呀路!敵人在峪口!機槍掩護!殺給給——!”一名日軍小隊長揮舞著軍刀在隊伍後方露頭,聲嘶力竭地吼叫著組織進攻。幾挺歪把子機槍立刻在峪口外的亂石後架起,噴吐出致命的火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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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噠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子彈潑水般掃向峪口內的阻擊陣地,打得岩石火星四濺,壓得阻擊排的戰士們幾乎抬不起頭。鬼子步兵開始貓著腰,在機槍掩護下向峪口發起衝擊!
陳水生的呼吸變得極其緩慢悠長,仿佛與身下的岩石融為一體。他穩穩地移動著槍口,缺口準星牢牢套住了那個在後方揮舞軍刀、不斷嘶吼的鬼子軍官胸口。
手指感受著扳機那冰冷的弧度。風速…距離…提前量…所有數據在他那被戰火錘煉過的大腦裡瞬間計算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