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第二問·秩序何以立？
甲字三號時空靜室，韓飛再次閉關。
但與上次不同，這次他的狀態很糟糕。
從虛空裂隙區帶回來的，不僅僅是破軍隊長的屍體和任務完成的證明，還有...混沌海概念存在的“注視”。
那種被某種超越常理的存在盯上的感覺，如同附骨之疽，即使在靜室的絕對防護下也無法消除。每當韓飛進入深度冥想時，識海中就會浮現出那雙由純粹法則構成的眼睛——沒有瞳孔，沒有眼白，隻有無數交織、流轉、破碎又重組的法則符文，在灰蒙蒙的霧氣中冷冷地注視著他。
“概念層麵的汙染...”
韓飛睜開眼睛，額頭滲出冷汗。
他知道自己大意了。
混沌海中的那些概念存在，本質上是某種“法則生命”。它們沒有實體，沒有意識(或者說，它們的意識與人類完全不同)，但它們會“記錄”接觸過的一切信息，並在概念層麵留下“印記”。
韓飛與三個概念存在交手，又被更強大的存在注視，身上已經沾染了混沌海的概念印記。
這種印記不會直接傷害他，但會持續乾擾他的法則感悟，甚至...扭曲他對“秩序”的理解。
“必須先清除印記，才能繼續參悟第二問。”
韓飛深吸一口氣，將心神沉入衍天鼎。
鼎內，那個與金丹微型世界融合的混沌空間，此刻正發生著微妙的變化。
在混沌海的衝擊下，空間邊緣出現了一些“裂痕”。裂痕中，流淌出灰黑色的“概念殘渣”——那是被汙染的部分。
韓飛嘗試用混沌靈力去淨化這些殘渣，但效果甚微。
概念層麵的汙染，需要用概念層麵的手段來解決。
而他現在掌握的混沌大道，雖然已經觸摸到概念的邊緣，但還不足以處理這種程度的汙染。
“除非...我能真正理解‘秩序何以立’，讓混沌世界誕生出屬於自己的‘秩序概念’。”
韓飛看向懸浮在靜室中央的衍天鼎。
鼎身表麵的裂痕，在時空靜室的溫養下又愈合了一些，但距離完全修複還差得很遠。不過，鼎內關於第二問的傳承信息，已經可以部分解讀了。
他伸手按在鼎身，將神識探入。
瞬間，意識被拉入一個...“無序”的世界。
那是一片絕對的混亂。
沒有天地，沒有日月，沒有山川河流，甚至沒有上下左右的區分。隻有無數破碎的法則碎片，在虛空中胡亂飛舞、碰撞、湮滅、重生...
每一塊碎片都代表一種法則的雛形有的閃爍金光，代表“堅固”;有的流淌藍光，代表“流動”;有的燃燒赤焰，代表“熾熱”...
但這些法則互不統屬，彼此衝突。
金與火碰撞，引發爆炸;水與土交織，化作泥沼;風與雷糾纏，形成風暴...
混亂，極致的混亂。
韓飛“站”在這個世界的中央(如果這裡還有“中央”這個概念的話)，感受著周圍無窮無儘的法則衝突。
這就是衍天道君展示的“混沌原始態”——在秩序誕生之前的混沌。
然後，變化開始了。
不是從外部強加的秩序，而是從混沌內部...自發湧現。
那些飛舞的法則碎片，在無數次碰撞、湮滅、重生後，開始出現一些“模式”。
比如，代表“沉重”的土屬性法則碎片，更容易下沉;代表“輕盈”的風屬性碎片，更容易上浮。
比如，代表“熾熱”的火屬性碎片，會吸引代表“燃燒”的木屬性碎片，形成更強大的火焰法則。
比如，代表“流動”的水屬性碎片，會在遇到“堅硬”的金屬性碎片時繞開，形成河道...
這些“模式”起初很微弱，很隨機，但隨著時間推移(如果這裡還有時間的話)，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越來越穩定。
最終，一個“趨勢”形成了
重的下沉，輕的上浮。
熱的上升，冷的下降。
相生的聚集，相克的分離...
這就是最原始的“秩序”——不是某個存在製定的規則，而是混沌自身演化出的“傾向性”。
當這種傾向性穩定下來後，真正的“秩序”誕生了。
清者上浮為天，濁者下沉為地。
天地之間，五行輪轉，四象分明。
一個完整的世界，從混沌中“生長”出來。
韓飛“看”著這個過程，心中震撼。
這與他之前的理解完全不同。
他以為秩序是“創造”出來的——用意誌強加給混沌，讓混沌按照某種規則運轉。
但衍天道君展示的，是秩序“自然誕生”的過程。
就像種子發芽，雛鳥破殼，嬰兒出生...不需要外力乾預，隻要條件具備，就會自然而然地發生。
混沌演化秩序，是混沌的“本性”。
而修士要做的，不是強行創造秩序，而是...引導。
引導混沌朝著自己想要的方向演化。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就像園丁修剪枝葉，不是創造新的生長方式，而是引導植物按照既有的規律，長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這個領悟，讓韓飛的道心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他之前修煉混沌大道，總有一種“掌控一切”的野心——要用自己的意誌，駕馭混沌，創造世界。
但現在他明白了，混沌不需要被“駕馭”。
它本來就在演化，本來就在創造。
修士隻需順勢而為，就能事半功倍。
“順勢而為...”
韓飛喃喃自語。
他想起了在虛空裂隙區的經曆。
麵對三個概念存在的圍攻，他選擇硬碰硬，結果差點死在那裡。
但如果...他選擇“順勢”呢？
混沌海中的能量風暴，是三個概念存在的攻擊引發的。
如果他當時不是試圖抵抗，而是引導風暴，讓風暴去攻擊概念存在...
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這個想法如同閃電，劈開了韓飛腦海中的迷霧。
他立刻退出衍天鼎的傳承空間，將神識沉入自己的混沌世界。
世界內部，那些被混沌海汙染的概念殘渣，還在邊緣區域流淌、侵蝕。
韓飛之前嘗試用混沌靈力去“淨化”它們，就像用清水去衝洗墨跡，費力不討好。
但現在，他換了思路。
不再“淨化”，而是...“引導”。
他放鬆對混沌世界的控製，讓世界按照自身的規律運轉。
五行循環，四象輪轉，日月升降...
這些最基礎的秩序，開始發揮作用。
那些概念殘渣，在世界的秩序運轉中，被“分類”了。
代表“吞噬”的殘渣，被引導到世界的“冥土”區域——那裡本來就是容納負麵能量的地方。
代表“虛無”的殘渣，被引導到世界的“虛空”區域——那裡本來就是空間的邊緣。
代表“終結”的殘渣，被引導到世界的“輪回”核心——那裡負責萬物的生滅循環...
每一種概念殘渣，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它們沒有被消滅，而是...被“收納”了。
就像垃圾被分類回收，雖然還是垃圾，但至少不會汙染環境了。
而當所有概念殘渣都被妥善安置後，韓飛感覺到，混沌世界變得更加...“完整”了。
之前的混沌世界，隻有創造，沒有毀滅;隻有生長，沒有消亡;隻有秩序，沒有混亂...
那是一個不完整的世界。
而現在，有了冥土容納死亡，有了虛空容納虛無，有了輪回容納終結...
世界有了“陰影”，有了“背麵”，有了...“平衡”。
“原來如此...”
韓飛睜開眼睛，眼中閃過明悟。
秩序之所以能“立”，不是因為它強大到可以鎮壓一切混亂，而是因為它能...容納混亂。
就像大地能容納汙穢，海洋能容納濁流，天空能容納陰霾...
真正的秩序，不是絕對的潔淨，而是動態的平衡。
在平衡中，混亂被約束在特定的範圍內，不會無限擴散。
在平衡中，秩序有了彈性，可以適應變化。
在平衡中，世界才能...長久。
這個領悟，讓韓飛對第二問有了答案。
他對著衍天鼎，緩緩開口
“秩序之‘立’，不在強壓，而在包容。”
“混沌演化萬物，本就有從無序走向有序的傾向。修士隻需順勢引導，為這種傾向提供‘框架’，秩序自生。”
“而真正的秩序框架，必須能容納混亂——因為混沌本就包含無序與有序。排斥混亂的秩序，是脆弱的秩序;包容混亂的秩序，才是穩固的秩序。”
話音落下，衍天鼎微微震動。
鼎口噴湧出的混沌霧氣，開始有規律地旋轉、凝聚。
霧氣中央，出現了一個“圖案”。
那不是文字，不是圖像，而是一種...“結構”。
一個由無數細線交織而成的網。
網的節點是秩序，網的空隙是混亂。
秩序與混亂，共同構成了這個網。
網在緩緩旋轉，每一次旋轉，秩序節點和混亂空隙都會互換位置——秩序變成混亂，混亂變成秩序...
但網的整體結構，始終保持穩定。
這就是衍天道君對第二問的“答案顯化”——秩序與混亂的動態平衡。
韓飛伸手，圖案落入掌心，融入體內。
混沌金丹內部，微型世界的核心處，除了之前的“演化起點”光點，又多了一個“平衡之網”。
世界開始自發地調整結構。
冥土擴大，虛空穩固，輪回加速...
那些被收納的概念殘渣，徹底融入了世界的運轉，成為了世界的一部分。
而韓飛身上的混沌海概念印記，也隨之消散。
不是被清除，而是被...“同化”了。
他理解了那些概念的本質，將它們納入了自己的混沌體係。
從此，吞噬、虛無、終結...這些概念不再是對手，而是...工具。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是混沌世界的一部分，是他可以調用的力量。
“這就是...第二問的收獲嗎？”
韓飛感受著體內的變化，心中震撼。
他對混沌大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層。
如果說第一問讓他明白了混沌的“本性”，那麼第二問就讓他明白了秩序的“本質”。
兩者結合，他對混沌演化的掌控，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現在，他甚至可以...模擬概念攻擊。
心念一動，掌心浮現一團灰黑色的霧氣。
霧氣中，蘊含著“吞噬”的概念——不是吞噬物質，而是吞噬法則。
如果把這團霧氣打入敵人體內，對方的靈力運轉會瞬間紊亂，甚至金丹都可能被“吞”掉一部分。
威力恐怖，但消耗也極大。
以韓飛現在的修為，最多隻能施展三次，就會靈力枯竭。
“還不夠...”
韓飛收起霧氣，看向衍天鼎。
還有第三問萬物何以久？
這個問題，比前兩個更加深奧。
但他不著急。
第二問的感悟，需要時間消化。
而且，他感覺到，自己的修為又有了突破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