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節化學考場
五行信物與土靈之力
玻璃爆裂的脆響如同千萬支玻璃哨同時吹響，尖銳得刺破耳膜。虞明被氣浪掀翻在課桌上，後背撞在鐵皮櫃上發出悶響，眼前炸開一片晶瑩的碎片雨。那些菱形的玻璃碴在陽光下折射出虹光，每片碎玻璃裡都映出不同的畫麵：有考生撕毀試卷的瘋狂，有家長在校門口合十的手掌，還有厲正校長年輕時穿著中山裝的側影。
“轟隆——”
講台突然從中間裂開，黑褐色的泥土噴湧而出，帶著古墓深處的腐朽氣息。虞明掙紮著抬頭時，正看見厲正校長的身體從裂縫中升起，他的下半身已經化作覆蓋暗綠色鱗片的魚尾，每片鱗甲上都鑲嵌著考生的準考證照片。那些照片裡的麵孔正在扭曲哭泣，嘴角流出的黑色汁液順著鱗片紋路流淌，在地麵彙成“欲望”“恐懼”“悔恨”的水族文字。
“終於等到這一刻了。”
厲正校長的聲音像是無數人在同時說話，胸腔裡傳出氣泡破裂的聲響。他的雙手按在祭壇邊緣，指甲已經變成青黑色的爪子，祭壇表麵鑲嵌的五行凹槽正在滲出不同顏色的液體：水靈珠周圍泛著血水，木靈葉的根部纏繞著頭發，金靈刀的刀鞘裡伸出細小的手指骨。
虞明的視線被某種力量牽引著看向校長的瞳孔。那對渾濁的眼球裡浮現出自己的倒影，無數魚頭形狀的長矛正從四麵八方刺來，穿透心臟的瞬間濺起的不是血，而是高考誌願填報指南的紙頁。
他突然想起上周在圖書館查到的舊報紙，1943年日軍的實驗報告裡記載著“以考生恐懼為食”的儀式，此刻那些文字正沿著祭壇的紋路活過來。
“王影兒！”
虞明的嘶吼卡在喉嚨裡。祭壇中央的石柱上，女生的魚尾被玄鐵鎖鏈緊緊捆住，銀白色的鱗片在掙紮中不斷脫落，露出底下淡粉色的皮肉。她發繩上的銅鈴掉在地上，滾過碎玻璃時發出細碎的響聲，最終停在虞明的腳邊——那是他去年在廟會給她贏的紀念品，當時她笑著說要掛到考上大學那天。
“虞明……還記得……約定嗎？”王影兒的聲音混著血沫，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她的嘴角掛著淡綠色的血跡，視線卻始終沒有離開虞明的臉，“去海邊的大學……看真正的錦鯉……”
銅鈴突然劇烈震動起來。虞明彎腰去撿的瞬間，鈴心的撞針彈出一張卷著的紙條，展開後是用櫻花汁液畫的簡易地圖，海邊那所大學的校門旁，畫著兩個牽手的小人。
他的眼眶突然發熱，想起模考結束那天，兩人在操場看台上約定要報考同一所大學，王影兒說要在真正的大海裡，讓他看看水族真正的模樣。
“真正的守護，不是困住秘火，而是讓它成為照亮人心的光。”
父親日記最後一頁的字跡突然浮現在腦海。虞明下意識地握緊胸口的玉玨，冰涼的觸感讓混沌的意識清醒了幾分。他環顧四周，發現實驗室的窗戶不知何時變成了護城河的水麵，無數紙船正順著水流漂來，每艘船上都站著模糊的考生虛影，他們手中捧著燃燒的蠟燭——那是無數未完成的心願凝結成的秘火。
最前麵的紙船上站著個穿的確良襯衫的青年，胸前彆著1985年的校徽，他手中的蠟燭火焰正在跳動，化作“北京大學”的字樣。
後麵跟著穿喇叭褲的女生，她的紙船插著美術聯考的準考證；還有個戴眼鏡的男生，船帆上寫著“醫生”兩個字……這些微小的火焰彙聚在一起，在祭壇周圍組成金色的光帶。
“對不起，我來晚了。”
蒼老的聲音如同枯葉落地，從祭壇上方傳來。虞明抬頭看見不可思議的一幕：半空中浮現出“錦鯉”老者的虛影，她的銀發與王影兒的馬尾辮漸漸重疊，手中捧著的土黃色經卷正在發光。
那卷經文的邊緣露出無數紙張的毛邊，虞明認出其中幾張是不同年份的高考誌願表，1978年的泛黃紙張上，“恢複高考”的字樣依稀可見。
“土靈卷……”趙強的聲音帶著顫抖。他不知何時掙脫了束縛，手臂上的紋身正在發光，與祭壇的紋路產生共鳴，“五行信物的最後一件！”
老者的虛影轉向虞明，她的眼睛裡映出無數考生的麵孔。
“這卷經卷，是用1945年以來所有落榜考生的誌願表製成的。”
她的聲音穿透時空，帶著粉筆灰與舊墨的氣息，“他們的遺憾與不甘，恰恰是最純淨的土靈之力。”
王影兒突然劇烈掙紮起來。鎖鏈嵌入皮肉的瞬間，她的鱗片迸發出刺眼的銀光，與虞明腕間的紅印、趙強的紋身同時亮起。三種光芒在空中交織成網，將水靈珠、木靈葉、金靈刀、土靈卷和虞明體內的火靈之力包裹其中，漸漸組成北鬥七星的形狀。
“以我百年壽命為引，還秘火本真！”
老者的虛影突然化作漫天金粉，融入土靈卷中。經卷在空中自動展開，無數誌願表的紙張紛飛起來，每個考生的字跡都在發光：“我想當老師”“要去北京上大學”“想研究水稻”……這些樸素的願望與祭壇上的黑暗力量激烈碰撞，發出鐵匠鋪淬火般的滋滋聲。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擴音器突然響起化學考試的預備鈴。虞明的視線被試管架吸引——那些盛著硫酸銅溶液的試管正在自動沸騰，藍色液體翻湧成微型的漩渦，冒出的白霧在空中組成幽冥淵的立體地圖。
他認出其中最深的海溝處，標注著“1943年實驗體存放處”的字樣，與密道裡發現的日軍檔案完全吻合。
“快答題！”趙強突然喊道，將一支滴管扔過來。他的校服前襟已經被綠水浸透，卻依然指著生物考試的顯微鏡，“這些題目是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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