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回蓮印灼心揭身世魂釘噬碑起驚瀾
詩曰:
蓮印灼膚驚宿契,魂釘噬碑裂前盟。
千年身世如潮湧,愛恨交織破局生。
第一節:圖書館密語與實驗室心跳
江南大學圖書館的頂樓自習區飄著舊書特有的黴味,虞明的鋼筆尖在《水族誌》扉頁停頓,藍黑色墨水暈開的圓圈裡,倒映著斜後方穿白裙的身影。
海藍藍正踮腳夠最高層的《鱗淵續考》,月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她後頸流淌,那片蓮葉狀胎記像被晨露打濕的青瓷,隨著呼吸輕輕起伏,邊緣泛著極淡的銀光——這是水族血脈覺醒的征兆,他在生物園交換鱗片時見過同樣的光芒。
他忽然想起昨夜在鄱陽湖古村的驚魂:鎖蛟碑上的紋路與她胎記完美嵌合,當她魚尾拍碎祠堂窗欞時,飛濺的鱗片在月光下劃出銀弧,與他無名指的青銅戒指產生共振,在空中凝成半道“不二真言”。
那時他就該察覺異常——普通水族的鱗片,絕不會與守鼎人的信物產生如此強烈的共鳴。
“又在破譯密碼?”海藍藍的聲音混著《鱗淵續考》的紙頁翻動聲落下,指間夾著塊草莓味橡皮糖,透明包裝紙上用鉛筆寫著:
“蓮心茶太苦,用這個甜化你的考古報告”。
她的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甲縫裡還留著金粉痕跡,那是昨夜修複明代陶片時蹭的——三小時前,他們在生物園睡蓮池底淤泥裡,發現了刻著兩人學號的雙魚紋陶片,落款是“萬曆三十七年”。
虞明接過橡皮糖時,指尖觸到她掌心的薄繭。那是長期握鋼筆寫詩磨出的痕跡,卻在今夜顯得格外滾燙,像有細小的電流順著皮膚蔓延。他低頭撕開糖紙,草莓的甜香中混著極淡的海水味——
這是她獨有的氣息,從文學社初遇時就纏繞在他鼻尖,此刻卻突然讓他想起古村祠堂的食人怪物,那些怪物鱗片散發的腥味裡,也藏著相似的海水氣息。
自習室的中央空調突然發出“哢噠”異響,送風口吹出的冷風帶著鐵鏽味。虞明後頸的寒毛驟然豎起,眼角的餘光瞥見斜對角的古今教授合上《道藏》,藏青色中山裝的袖口閃過半片銀鱗刺青,紋路與古村祠堂壁畫上的白鱗議會圖騰分毫不差。
教授起身時,保溫杯底沾著的鱗片標本輕輕顫動,在地麵投出扭曲的人影,像極了《鱗淵續考》記載的“溺魂咒”符號——這種咒術能操控水族後裔的心智,讓他們淪為傀儡。
“明早有水下考古實操課。”海藍藍突然湊近他耳邊,發梢掃過他的耳垂,帶來一陣酥麻的癢,“慧靈說實驗室新到了宋代人魚俑,底座刻著‘雙生’二字,要不要提前去‘預習’?”她說話時,瞳孔深處泛著細碎的銀光,那是水族血脈在恐懼時的應激反應。虞明注意到她鎖骨處新戴的銀鏈,吊墜是半片魚形羅盤,與他藏在考古工具箱的另半片嚴絲合縫——那是去年深秋在文學社舊址,她用斷簪換來的定情信物,當時他說:“兩半合璧時,便是真相大白日”。
實驗室的冷光燈在頭頂發出嗡鳴,人魚俑的鱗片突然泛起幽藍熒光。虞明的陰陽佛印在襯衫下發燙,他用手術刀輕輕刮下俑身裂紋裡滲出的黑血,血珠滴在載玻片上,竟自動繪出水族文“小心教授”。
海藍藍的校服褲管下突然鼓起細密的鱗片狀陰影,她按住他手背的力道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這尊俑的燒製紋路,和我姐姐失蹤前留下的鱗甲拓片一模一樣。”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姐姐三年前參加水下考古時失蹤,當時帶隊的就是古今教授。”
淩晨三點的解剖台散發著福爾馬林味,兩人拚湊著從古村帶回的碎瓷片。虞明的手術刀不慎劃破手指,鮮血滴在瓷片的萬字紋上,原本模糊的守鼎人族譜突然顯形——
譜中“虞明”二字的旁邊,用朱砂標注著“祭品”二字,與教授袖口的刺青形成詭異的呼應。
海藍藍的珍珠耳墜突然滲出黑水,在實驗報告上暈開的斑點逐漸聚成“雙生蓮”圖案,那是她姐姐操控的“混沌之眼”標誌,去年在生物園的玫瑰溫室,這個標誌曾出現在被附身的同學瞳孔裡。
“虞明,你看這個。”她翻開《蓮心密卷》的殘頁,泛黃的紙頁間掉出張泛潮的黑白照片。
照片裡,年輕的虞明母親與古今教授並肩站在鄱陽湖船頭,兩人手中捧著的雙魚佩,正是古村祭壇上鎮魔鼎的核心部件。教授的笑容溫文爾雅,可在放大鏡下,他瞳孔深處藏著白鱗議會的咒文,與考古隊日誌裡記載的“人魚操控術”符文完全一致。
窗外突然響起刺耳的防空警報,這是學校百年未用的緊急信號。虞明衝到窗邊,看見數百條錦鯉撞向實驗室的鋼化玻璃,每條魚的鱗片上都映著同學的臉——
陳宇舉著攝像機的癲狂笑容,慧靈捏碎羅盤的絕望眼神,甚至還有食堂阿姨麻木的表情。海藍藍的姐姐立在錦鯉群中央,黑袍下的魚尾每拍擊一次水麵,就有更多同學的學生證從浪花中浮起,證件照上的眼睛都變成了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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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即牢籠,情為鎖鏈。”姐姐的聲音穿透玻璃,帶著超聲波的震顫,震得實驗器材紛紛墜落。
虞明下意識將海藍藍護在身後,卻在轉身的瞬間,看見她校服領口露出的蓮花胎記正在黑化,而自己胸口的佛印與她的鱗片產生共振,在地麵投出旋轉的陰陽魚圖案——這是古籍記載的“血契共鳴”,隻有生死與共的伴侶才能觸發。
古今教授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手中的噬魂釘泛著幽綠寒光,釘身刻著的“滅情”二字正在滴血。
“你們以為解開陶片密碼就能拯救世界?”他的中山裝從後背撕裂,露出布滿鱗片的脊背,那些鱗片自動脫落又重生,像在演練某種蛻皮咒術,“虞明,你前臂的魚形胎記,不過是守鼎人用來標記祭品的烙印!”
噬魂釘擦過虞明耳際,釘入牆壁的瞬間爆發出黑霧。實驗室的地麵突然裂開縫隙,露出湖底古村的祭壇遺址,鎮魔鼎的三足正在轉動,鼎內漂浮著曆代守鼎人與水族聖女的骸骨,每具骸骨的胸口都插著同樣的噬魂釘。
海藍藍的魚尾衝破校服褲,在暴雨中緊緊抱住虞明,她的鱗片劃破他的手腕,鮮血與她的鱗血交融,在空中結成“不二真言”光盾——這是他們在紫藤花架下創造的防禦咒,當時隻是為了抵擋陳宇的惡作劇,此刻卻成了救命的屏障。
“用我們的血契!”她的聲音被雷聲撕碎,鱗片因過度使用靈力而變得透明,“就像在生物園對抗人麵水蛭時那樣!”
虞明點頭,將發燙的佛印按在她後頸的胎記上,兩股力量交融的刹那,實驗室的光譜儀突然自動啟動,在兩人周圍投射出千年輪回的全息影像:
千年前的柳蔭與泰伯在戰火中相擁,五百年前的守鼎人與水族聖女在祭壇殉情,民國二十三年的學者夫婦在日軍槍口下交換鱗片,還有去年在文學社初遇的自己與海藍藍——
每一世的他們都在重複著相愛與犧牲的宿命,而古今教授的身影,始終在每個輪回的陰影裡冷笑。
噬魂釘穿透光盾的瞬間,虞明瞥見教授脖頸的鎖鏈狀疤痕,那紋路竟與母親病中攥著的魚符完全吻合。
記憶如決堤的洪水翻湧:五歲那年的暴雨夜,母親將魚符塞進他書包,鮮血染紅的符身刻著“泰伯之淚”四個字,而窗外追殺者袖口的白鱗圖騰,正是此刻教授手臂上的刺青。
“原來你才是第五個內鬼!”海藍藍的銀鏈突然斷裂,半片羅盤飛向祭壇,與教授手中的殘片嚴絲合縫,“你一直在用‘記憶篡改咒’操控我們!”
教授癲狂的笑聲震碎了所有玻璃,他的魚尾拍擊地麵濺出黑血,血液在祭壇彙成“混沌實錄”四個字,每個筆畫都由水族與守鼎人的骸骨組成,透著千年積累的怨恨。
虞明握緊海藍藍的手,感受著她鱗片的溫度逐漸降低。實驗室外,被操控的同學們舉著魚叉逼近,而他胸前的蓮花胎記與她的鱗片共鳴出溫柔的金光。
他忽然想起他們在生物園交換鱗片時的誓言,那時她將耳後最珍貴的銀鱗貼在他傷口上,說:
“水族的鱗片認主,它會替我陪著你”。
“無論輪回多少次,”他在她耳邊低語,指尖撫過她因痛苦而繃緊的下頜線,“我都會找到你。”
海藍藍抬頭看他,雨水混著鱗片的微光從她臉頰滑落,在他唇上印下鹹澀的吻。
這一刻,實驗室的光譜儀突然爆發出萬丈光芒,將兩人包裹其中,光團裡浮現出最終的真相——
所謂的“祭品”,其實是“守護者”的誤寫,而古今教授才是真正的白鱗議會首領,他篡改了所有古籍,隻為挑起三族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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