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實驗室陰謀與湖畔夜話
“小心！”
海藍藍的尖叫混著玻璃碎裂聲刺破寂靜。
江南大學的實驗樓在夏至夜泛著幽藍冷光，走廊裡的應急燈忽明忽暗，將虞明的影子拉得扭曲。他白大褂的口袋裡，海藍藍送的鱗片吊墜正在發燙，那是他們在生物園交換的本命鱗，此刻像塊烙鐵貼著心口——
三小時前，他們在廢舊水族箱的濾材裡發現明代瓷瓶，瓶底用甲骨文刻著“雙蓮合璧，混沌可期”，而今晚的月相，恰好是《鱗淵續考》記載的千年一遇“雙魚抱蓮”，這種天象每出現一次，業障族的力量就會增強百倍。
聽到海藍藍的驚呼，虞明猛地轉身，看見古今教授的藏青色中山裝浸透湖水，鱗片從他耳後瘋狂生長，每片鱗甲都刻著不同的學號——陳宇的“0713”、慧靈的“0249”，最後一片是海藍藍的“0117”，邊緣還在滲出細小的血珠。
教授手中的《混沌實錄》嘩啦啦自動翻頁，黑血從書頁間滲出，在地麵繪出複雜的祭壇紋路，而紋路的中心位置，赫然是海藍藍的星座圖騰——雙魚座，周圍環繞著十二根噬魂釘的虛影。
“虞明，你以為解開雙蓮之謎就能結束輪回？”教授的聲音帶著水泡破裂的異響，他的喉嚨裡冒出細密的鰓裂，“真正的祭品，從來不是單一個體，是你與海藍藍的‘共生之血’。”
他突然擲出骨笛，笛身刻著的白鱗議會咒文發出超聲波，震得實驗台紛紛爆炸，福爾馬林溶液濺在地上，冒起刺鼻的白煙。
虞明下意識將海藍藍護在身後，卻在轉身的瞬間看見她校服下的魚尾正在硬化，鱗片邊緣泛起死亡的灰黑色——那是業障族的“石化咒”，《守鼎人密檔》說“被此咒擊中者，將化作永恒的祭壇雕像”。
實驗室的巨型水族箱突然炸裂，數千條食人魚順著水流湧進走廊，它們的瞳孔裡映著縮小版的白鱗議會咒文，牙齒上還沾著碎肉——那是被操控的實驗室助理的殘骸。
海藍藍的珍珠耳墜突然脫落，滾進排水口時發出清脆的響聲，那頻率竟與古村祠堂的鎖蛟碑產生共鳴，在虞明腦海中投射出千年前的畫麵：柳蔭被泰伯親手推入碑中，不同的是，她嘴角帶著釋然的微笑，而泰伯的眼中沒有背叛，隻有痛徹心扉的訣彆。
“那不是背叛，是犧牲。”海藍藍的鱗片突然發出銀光，她的魚尾拍擊地麵震碎了靠近的食人魚，“柳蔭自願成為誘餌，隻為引業障族現身！”
她的聲音裡帶著頓悟的釋然，尾鰭展開的瞬間，露出腹側刻著的古老咒文，那是水族失傳的“舍身咒”，與虞明胸口的佛印產生劇烈共振，在牆上拚出血淋淋的“真相”二字。
古今教授的鱗片開始成片剝落，露出底下蠕動的黑色肉芽，那些肉芽像無數細小的蚯蚓，是業障族用來操控宿主的寄生體。
他踉蹌著後退，撞翻了擺滿宋代人魚俑的展櫃，俑身碎裂處滾出半塊雙魚佩，與虞明母親留下的遺物嚴絲合縫。
教授的眼中閃過一絲清明，嘴唇顫抖著似乎想說什麼，卻很快被黑暗吞噬：
“你們以為贏了？業障族早已在你們的信仰裡種下...種子！當你們以為守護的是真相時，其實正在親手打開...混沌之門！”
刺耳的警報聲突然響徹實驗樓，紅色應急燈的光芒中，虞明看見走廊儘頭的同學們排成整齊的隊列，他們的校服背後都用熒光漆畫著白鱗議會的圖騰，手中的解剖刀反射著冷光，眼神空洞得像被挖去了靈魂。海藍藍的姐姐不知何時立在隊首，她的鱗片恢複了珍珠母的溫潤光澤，卻在眉心多了道豎線——
那是業障族高階成員的標誌，與《混沌實錄》插圖中的“業障之眼”完全一致。
“姐姐，求你清醒點！”海藍藍的魚尾纏住姐姐的手腕，鱗片相觸的瞬間，兩人的記憶突然交融。
虞明通過這種連接看見無數碎片：小時候的海藍藍在生物園走失，是姐姐用本命鱗化作螢火蟲為她引路；十五歲那年海藍藍出水痘，姐姐徹夜不眠用魚鱗膏為她退燒；而姐姐的記憶裡，白鱗議會首領用海藍藍的性命威脅她，逼她成為混沌容器，否則就將妹妹扔進業障淵。
“原來我才是籠子裡的金絲雀...”姐姐的鱗片紛紛脫落，露出底下布滿針孔的人類皮膚，“他們用你的安全威脅我，用虛假的‘拯救水族’使命操控我...”
她的聲音裡充滿悔恨與不甘，突然用力將虞明推向安全出口：
“帶她走！真正的業障族核心，藏在圖書館的...古籍修複室！那裡有...”她的話被突然爆發的黑血打斷，身體開始化作光點，“記住...母親的雙魚佩...有夾層...”
爆炸的氣浪將虞明掀翻，他在失去意識前死死抓住海藍藍的手，觸到她掌心的鱗片正在成片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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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鱗片在空中聚成銀色的蝴蝶，朝著圖書館方向飛去，每隻蝴蝶的翅膀上都寫著水族文“救我母親”。
虞明在黑暗中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實驗室的廢墟裡，海藍藍正用魚尾為他擋開墜落的鋼筋，她的半張臉已經石化，卻依然對他笑著：
“還記得櫻花道的約定嗎？我們...還要去鄱陽湖...”
深夜的圖書館寂靜如墓，古籍修複室的門縫滲出黑血，在地麵彙成“泰伯之墓”四個字。
虞明的佛印在胸前劇烈發燙，他踹開房門的瞬間，看見祭壇上的母親被鎖鏈纏繞，她的蓮花胎記與海藍藍的鱗片產生共振，而祭壇中央的石台上，放著他們在鄱陽湖底找到的完整雙魚佩——
此刻它正在發光，佩身的縫隙裡滲出金色的液體，那是守鼎人與水族的“共生之血”。
“明兒，對不起...”母親的聲音帶著哽咽，鎖鏈摩擦著她的皮膚，留下深深的血痕，“當年為了保護你，我不得不與業障族簽訂契約...用‘遺忘咒’抹去你的記憶...”
她的目光落在海藍藍石化的臉上，淚水混合著血珠滴落，悲嗆道：
“但我在雙魚佩裡藏了真相——你與藍藍不是祭品，是能終結輪回的‘共生體’...”
虞明的佛印突然與雙魚佩產生共鳴，佩身裂開的縫隙裡掉出卷羊皮紙，上麵是母親用鮮血寫的日記：
“業障族懼怕的不是力量，是‘無條件的愛’。當雙生蓮願意為彼此犧牲時，混沌自會消散...”
羊皮紙燃燒起來，化作金色的光帶纏繞住母親，她的身體逐漸變得透明，卻在消失前對海藍藍說：
“孩子，你的鱗片比你姐姐的更亮，因為裡麵藏著...更多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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