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牆之上,弓上弦,刀出鞘,一股肅殺之氣衝天而起。
然而,王長庚千算萬算,卻算漏了一點——人心的向背。
就在他自以為固若金湯的當晚,一個形容猥瑣、麵帶驚恐的中年人,借著夜色的掩護,從莊園一處隱秘的狗洞裡爬了出來。
他曾是王長庚的賬房先生,因為一次小小的錯漏,被鞭笞了五十,險些喪命。
仇恨的種子,早已在他心中生根發芽。
他一路狂奔,找到了仍在流民中潛伏的蒙毅,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本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賬冊。
“將軍……我知道您是朝廷的大人物……”那人涕淚橫流,“這是王長庚的黑賬!上麵記著他這些年送給關中那些舊貴族的金銀財寶,還有……還有他私下加征的‘刮骨捐’‘賣命稅’……每一筆,都沾著我們這裡佃戶的血淚啊!”
蒙毅接過賬冊,雙手竟微微顫抖。
他迅速翻開,借著微弱的火光,一行行觸目驚心的記錄,一個個熟悉又敏感的舊貴族姓氏,如同一柄柄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證據確鑿!
人證、物證、罪名,環環相扣!
這不僅是王長庚一人的罪證,更是牽扯出關中舊貴族勢力與地方豪強勾結,意圖動搖國本的驚天大案!
“夠了!足夠了!”蒙毅眼中殺機爆閃。
他不再有絲毫猶豫,翻身上了一匹駿馬,用儘全身力氣,向著鹹陽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要連夜叩關,麵見陛下,請一道足以蕩平這世間一切魑魅魍魎的雷霆指令!
章台宮,燈火未歇。
扶蘇聽完蒙毅帶著風霜與殺氣的稟報,看著那本寫滿了罪惡的賬冊,年輕的臉龐上沒有絲毫的猶豫與軟弱,取而代之的是與其年齡不符的果決與冷厲。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如劍,直指王家莊所在的位置。
“傳朕令!”扶蘇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在寂靜的夜裡回蕩。
“命王賁,即刻親率三千鐵騎,兩千弓弩手,三千士卒,封鎖王家莊,一隻蒼蠅也不許飛出來!”
“命廷尉府協同,查抄莊園,所有賬簿、文書、兵甲,儘數收繳!逮捕逆首王長庚,一應黨羽,全部拿下!”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睿智的光芒,補充了最關鍵的一道命令:
“同時,張榜於各郡縣,昭告天下:凡主動檢舉揭發豪強不法事跡、並能提供佐證者,一經查實,不僅本人無罪,更可免全家三年賦役!”
這道命令如同一場席卷關中的風暴,瞬間引爆了積壓在無數百姓心中的怒火與希望。
免賦役三年!
對於這些被壓榨得喘不過氣的佃戶而言,這無異於天降甘霖!
一夜之間,各地官府門前,擠滿了前來揭發罪行的人潮。
一樁樁、一件件被掩蓋的罪惡被翻了出來,無數個“王長庚”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之上。
而此時,王長庚正站在他那堅固的莊園高牆之上。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儘,他迎著朝陽,臉上帶著一絲勝券在握的冷笑。
他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就等著看蒙毅帶著縣裡那幾百個歪瓜裂棗的兵丁,在他這銅牆鐵壁麵前撞得頭破血流。
然而,就在這時,遠方的地平線上,有什麼東西出現了。
起初,隻是一線淡淡的煙塵。
王長庚皺了皺眉,不以為意。
但那線煙塵,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變寬、變濃,仿佛一條從地底鑽出的黃龍,遮天蔽日而來。
緊接著,大地開始輕微地震顫起來,那感覺,就像有千軍萬馬正在奔騰。
沉悶的、連成一片的馬蹄聲,如同滾滾而來的春雷,由遠及近,越來越響,越來越清晰,震得他腳下的牆磚都在嗡嗡作響。
王長庚臉上的冷笑,一寸一寸地凝固了。
他身經百戰的私兵頭領,臉色煞白地跑到他身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莊……莊主……這……這不是縣兵!這陣勢……是……是精銳的帝國鐵騎!”
王長庚的瞳孔猛然收縮成一個針尖!
他死死地盯著那片越來越近、卷起無儘殺氣的滾滾煙塵,那股席卷一切的氣勢,讓他感到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麵對的,根本不是什麼地方官府的清剿。
而是來自帝國中樞,最直接、最無情的……雷霆一擊!
他臉上的所有囂張與自信,在這一刻儘數褪去,隻剩下無儘的、冰冷的驚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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