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項羽抵達後的第十天，一股約五百人的羌戎遊騎，趁著夜色掩護，如同鬼魅般悄然摸近金城郡外圍一處新建的烽燧據點。這處據點由新編練的隴西郡第五步兵團一部駐守，其中就配備了三名來自鹹陽的士官擔任基層指揮和火器教官。
往昔，麵對如此規模的夜襲，烽燧守軍往往隻能點燃烽火示警，然後依托矮牆進行慘烈的肉搏，傷亡慘重。然而這一次，情況截然不同。
當羌戎騎兵借著夜色掩護，怪叫著策馬衝過最後一片開闊地，距離烽燧矮牆不足百步時，矮牆後驟然響起一聲短促而有力的口令：“火槍隊！弓弩隊！預備——！”
數十支燧發槍，連同上百支秦弩被舉起。
“放！”
“砰！砰！砰！砰！咻！咻！咻！咻！”
刹那間，矮牆後噴吐出數十道耀眼的火舌！密集的鉛彈如同死神揮出的鐮刀，狠狠掃入猝不及防的羌戎馬隊之中！隨後而來的是帶著破空聲和尖嘯音大的弩箭！
噗噗噗！沉悶的穿透聲伴隨著戰馬淒厲的嘶鳴和騎手短促的慘嚎驟然響起！衝在最前麵的十幾名羌戎騎兵如同被重錘擊中，連人帶馬翻滾栽倒！後續的騎兵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打懵了，衝鋒的勢頭猛地一滯！
“裝填！快！”矮牆後傳來軍官冷靜到冷酷的命令。
“第二排！上前！放！”
又是一輪齊射！更多的羌戎騎兵在彈雨中跌落馬下！混亂在黑暗中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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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生天！是秦狗的妖法！”
“撤！快撤！”
僥幸未死的羌戎騎兵驚恐萬狀，再也顧不得什麼劫掠，調轉馬頭就想逃跑。
“想跑？”矮牆後，那名鹹陽士官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對著旁邊一門臨時加強到這裡的飛雷神炮班吼道：“炮班！前方一百五十步！開花彈！一發急速射！送他們回老家！”
“轟——！轟——！”
兩團熾烈的火球在潰逃的羌戎騎兵後方炸開！預製破片如同死亡的鋼雨，在黑暗中橫掃一片！淒厲的慘嚎聲瞬間壓過了馬蹄聲！
這一次試探性的夜襲，羌戎丟下了近百具屍體和幾十匹無主的戰馬，狼狽逃竄。而烽燧守軍，僅有數人被流矢擦傷，無一陣亡！消息傳回金城郡，整個第五步兵團士氣大振！那些曾經對枯燥的火器訓練頗有微詞的老兵，看著被拖回來的羌戎屍體和繳獲的戰馬，眼神徹底變了。
類似的捷報，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如同星星之火，開始在白虎軍區漫長的邊防線上零星閃現。依托新建的堅固哨所、烽燧，憑借初步掌握的火器齊射和依托工事的防禦戰術，新編練的各部守軍，在麵對小股羌戎襲擾時，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韌性和殺傷力。傷亡數字如同斷崖般直線下降，從前線傳回中軍大營的戰報上，“擊退”、“斃傷無算”、“我部輕傷數人”這樣的字眼越來越多。
白虎軍區中軍大營的氣氛，如同冰封的河麵下湧動的春潮。往日的壓抑和凝重被一種緊張而有序的忙碌取代。各級軍官步履匆匆，但臉上少了那份沉甸甸的絕望，多了幾分專注和隱隱的期待。章邯終於得以從救火隊長般的窘境中稍稍解脫，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全局的整訓和反攻籌劃之中。
深夜，中軍大帳依舊燈火通明。章邯伏案疾書，狼毫在特製的“白紙”上劃出遒勁的筆跡。他麵前的案幾上，攤開著來自各條防線最新的戰報彙總，以及項羽每日送來的“神機營”操演簡報。看著簡報上“全營燧發槍拆裝合格率九成”、“炮組協同裝填發射速度提升一倍”、“實彈射擊命中顯著提高”等一行行紮紮實實的進步，章邯緊鎖多日的眉頭終於徹底舒展開來，眼中閃爍著難以抑製的激賞與決斷。
他深吸一口氣，落筆如刀，字字千鈞：
“臣章邯，頓首百拜，謹奏皇帝陛下禦前：
陛下天威所向，神兵天降！羽林郎將、武舉魁首項羽將軍，已率帝國精銳及新式火器輜重，於日前安然抵達我白虎軍區本部。途中於野狼穀險地，遭遇羌戎悍騎三千眾設伏截殺。項將軍臨危不亂，指揮若定，依托車陣，以飛雷神炮之雷霆，燧發槍火網之綿密，摧枯拉朽，大破頑敵！是役，陣斬羌酋以下兩千七百餘級，生俘二百餘眾，繳獲戰馬、兵器無算。尤為驚世駭俗者，我軍將士，依托火器之利與嚴整軍陣，竟無一傷亡！此等戰績，亙古未有！實乃陛下聖明，革新強軍之無上明證！項羽將軍勇冠三軍，深諳火器戰法，更兼治軍嚴整，調度有方，實乃國士無雙！”
“項將軍抵達後，臣即委以重任，命其總領我部所有火器部隊之編練，組建‘神機營’以為全軍鋒鏑與火種。項將軍不負聖望，夙夜匪懈，親臨教場，督導操演，法度森嚴，成效卓著！神機營三千健兒，在其麾下鹹陽精銳教官之嚴訓下，已初窺火器戰法門徑，假以時日，必成我白虎軍區無堅不摧之鐵拳！更兼陛下所遣九百深諳火器之軍官、士官，已如星火，遍撒我軍區各新編步兵團、要塞守備軍。彼等秉持中樞嚴訓，以身作則，整肅軍紀，傳授戰法，成效斐然！”
“仰賴陛下洪福，帝國支援之及時，尤賴項將軍及諸‘火種’之力，我白虎軍區各部，整訓已畢，筋骨初成！雖羌戎賊心不死，近日屢屢遣兵叩邊試探，然我戍邊將士，依托新式火器及堅固工事，沉著應戰，以排槍齊射、炮火禦敵，屢挫其鋒！各線戰報顯示，我軍傷亡較之往昔，已銳減七成有餘！邊關防線，較之月前，已穩固如山！將士士氣，日益高昂！”
“臣觀項羽將軍，勇略兼備，深諳新式戰法，更兼赤膽忠心，實乃陛下革新強軍所亟需之棟梁！值此西陲戰局轉守為攻之際，臣鬥膽，伏乞陛下恩準：擢升羽林郎將項羽，為白虎軍區總參謀長，授中將軍銜！委以軍區軍務整訓、作戰籌劃之全權！使其才智，得儘展於帝國西陲！助臣，犁庭掃穴，永靖邊患！臣章邯，不勝惶恐待命之至！”
寫罷，章邯擲筆於案，取過一方特製的火漆印匣，將通紅的印泥重重壓在那“臣章邯頓首百拜”的落款之上。鮮紅的虎形印痕如同凝固的火焰，烙印在素白的紙箋上，也烙印著一位戍邊大將的識人之明與對勝利的無限渴望。
他小心地將密報封入特製的銅管，以火漆密封，沉聲喚道：“來人！”
一名全身籠罩在黑色勁裝中的影衛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帳內陰影處，單膝跪地，無聲無息。
“八百裡加急！直送鹹陽，麒麟殿，陛下禦前！”章邯將銅管遞出，聲音凝重如鐵，“此報，關乎西陲全局，不容有失！”
“諾！”影衛雙手接過銅管，身影一晃，已消失在帳外濃重的夜色之中。
章邯負手走到大帳門口，掀開厚重的毛氈門簾。凜冽的夜風撲麵而來，帶著遠方祁連山脈的冰雪氣息。他極目西望，深邃的夜幕下，似乎能看到“神機營”校場方向隱約透出的燈火，能聽到那永不間斷的、象征著力量與新生的操練號子。他的嘴角，終於揚起了一抹久違的、充滿鐵血意味的弧度。
“火種已成，燎原之勢…就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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