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直接追究責任，卻將一副沉甸甸的擔子壓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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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信嚇得臉色一白，額頭上瞬間沁出細密的冷汗，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惶恐與自責：“陛下！臣……臣確有失察之責！總參未能充分預估極端天氣對火器之影響，未能製定有效應對預案，致使前線將士……臣萬死難辭其咎！請陛下治罪！”
看著跪倒在地的韓信，扶蘇心中暗歎。
他知道，這錯不能全怪韓信。技術局限是客觀存在的，驕兵心態是全軍性問題，總參也不可能麵麵俱到。但他必須借此機會，敲打一下總參，敲打一下整個軍方體係。
他需要找個足夠分量的人，震懾下帝國軍方，而韓信，就很合適，也很倒黴......
“請罪無益。”扶蘇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了一些，“站起來吧。吸取教訓，做好接下來該做之事，遠比徒勞的請罪更重要。這個教訓，朕希望您們，”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都要牢牢記住！帝國可以接受失敗，但不能接受因為狂妄和疏忽導致的失敗！武器裝備固然重要，但絕非萬能！持戈之士，更需時刻保持清醒與敬畏！”
眾人心中凜然，齊聲應道：“臣等謹記陛下教誨！”
扶蘇略微敲打，見好就收，他知道過猶不及。當前穩定人心、處理善後才是第一要務。
“蒙恬，”扶蘇再次點名，“兵部之事，暫交由幾個侍郎處理。你親自去準備一下，代表朕與帝國中樞，親赴朱雀軍區象郡大營坐鎮，穩定軍心，統籌防務！另外從麒麟軍區調一個軍，隨你一同前往，告訴李信，這個軍以後就要留在朱雀軍區，讓他好好挑挑，所有軍官最少要有七成是軍事學院畢業的！”
“臣，領旨！定當與李信司令協調清楚！”蒙恬毫不猶豫。
“南方多雨，火器受限，傳統弓弩不可偏廢。”扶蘇補充道，“從武庫調撥強弓十萬張，勁弩五萬具，配套箭矢八百萬支，隨你一同運往南疆，補充朱雀軍區損耗。務必確保邊防穩固，絕不能再給蠻夷可乘之機！”
他特彆叮囑道：“記住，你此去南疆，首要任務是穩定軍心，安撫將士，統籌防禦。非必要，切莫多生事端，一切，等朕的後續旨意！”
“臣明白！定不負陛下重托！”蒙恬沉聲應道。
接著，扶蘇看向李斯，語氣變得莊重而肅穆：“李斯，擬旨。”
“臣在。”
“追封，”扶蘇一字一頓，聲音在作戰室內回蕩，
“追封原朱雀軍區司令，上將任囂，為‘鎮南公’，賜諡號‘忠武’，配享太廟，圖形帝國軍事學院！”
“追封原朱雀軍區副司令，上將趙佗，為‘靖南公’，賜諡號‘剛烈’，配享太廟，圖形帝國軍事學院”
“追封黑冰台駐朱雀軍區最高長官，上將癸卯，為‘定南公’，賜諡號‘貞肅’，配享太廟，圖形帝國軍事學院”
三位上將，皆追封公爵！賜予極高的諡號，配享太廟，圖形帝國軍事學院！
這是帝國武臣死後所能獲得的最高榮譽！
扶蘇要用這極儘的哀榮，來安撫逝者的英靈，來激勵生者的士氣！
“所有此役陣亡將士，無論官兵，撫恤金一律按標準加倍發放！其家眷，由地方官府妥善照料！”
“於象郡之郊，擇風水佳地，設立‘大秦帝國南疆英烈陵園’！將所有尋回之陣亡將士遺骸，包括任囂、趙佗、癸卯三位上將，以最高規格，統一遷入陵園，厚葬之！立碑銘文，記述其功績與犧牲！陵園由帝國兵部直接管轄，派駐衛隊常年守護，四時祭享，香火不絕！朕，要讓我大秦的英魂，在彼處長眠，受帝國萬民景仰！”
這道旨意，充滿了對犧牲將士的尊崇與緬懷，意圖將這場慘敗帶來的悲憤，轉化為一種更為持久和崇高的集體記憶與精神力量。
李斯聽得心潮澎湃，連忙記下：“臣，領旨！定將陛下對將士們的天恩，昭告天下！”
“陳平。”扶蘇又看向尚書令。
“臣在。”
“通知下去，明日午時整，帝國中樞所有衙署，鹹陽城內所有官府機構，暫停一切公務。所有官員吏員，就地肅立，為南疆陣亡將士，默哀！以示哀悼！”
“臣，遵旨！”陳平躬身領命。
最後，扶蘇的目光再次掃過李斯、陳平、蒙恬、韓信、蒙毅五人，語氣深沉：“你們五人，稍後共同商議一下。將朱雀軍區於瘴癘穀遭遇挫折之事，以及朕對此事的態度、處置和對百越的最終通牒，撰寫成文，登載於明日出版的《大秦日報》頭版頭條！”
他強調道：“此事，關乎帝國穩定，關乎民心士氣！報道要如實，但更要有引導！要讓帝國的所有臣民都知曉，我大秦不怕麵對失敗，更有蕩平一切敵寇的決心與能力！要讓他們看到帝國的鐵血與擔當，看到對英烈的尊崇，看到對蠻夷的毫不留情！要激發舉國同仇敵愾之心，而非引發不必要的恐慌！”
扶蘇的目光銳利如刀：“這裡麵的分寸，如何把握，如何行文，你們要仔細斟酌。處理好了，便是凝聚人心的催化劑；處理不好，便是動搖國本的導火索。朕要的是什麼效果，你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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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感受到巨大的壓力，但同時也有了一種明確的指引，齊聲道：“臣等明白！定當謹慎處理，不負聖意！”
“先去將這些事情安排下去吧。”扶蘇揮了揮手。
“臣等告退！”五人躬身，準備退出作戰室。
就在這時，扶蘇又像是想起什麼，叫住了蒙恬：“蒙卿留步。”
蒙恬停下腳步，轉身恭敬等候。
扶蘇看著他，語氣中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與凝重：“蒙卿，此次南下，山高路遠，局勢複雜，辛苦你了。”
蒙恬心中一暖，連忙道：“為國效力，為陛下分憂，臣萬死不辭！”
扶蘇點了點頭，繼續道：“到了南疆，穩定軍心是第一要務。另外，英烈陵園的選址和初期建設，你也要親自盯著點。在那裡……等著朕。”
蒙恬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應道：“臣遵……”話說到一半，他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極度的震驚和難以置信，聲音都變了調：“陛下……您……您要親征？？？？！！！！”
這一聲驚呼，也讓剛剛走到門口的李斯、陳平等人駭然止步，猛地回頭看向扶蘇！
皇帝要親征百越？！
這……這可是天大的事情！
扶蘇沒有直接回答，隻是意味深長地看了蒙恬一眼，那眼神平靜卻堅定。
他轉而看向項少龍：“少龍。”
“末將在！”項少龍踏前一步。
“從你的龍衛中，挑選四十名精銳好手，擔任蒙尚書此行的護衛。務必確保蒙尚書的安全，不容有失！”
“末將遵命！”項少龍肅然應道。皇帝對臣子的這份關心，讓他也為之動容。
蒙恬此刻心潮起伏，既為陛下的信任和關懷而感動，又為陛下可能親征的消息而震撼不已。
他張了張嘴，還想再勸諫什麼，但看到扶蘇那已然下定決心的眼神，最終將所有話都咽了回去，化為深深一揖：“臣……定在南疆，恭候陛下聖駕！陛下保重！”
眾人懷著無比複雜和沉重的心情，退出了總參謀部作戰室。
室內，隻剩下扶蘇一人。他緩緩靠在椅背上，閉上雙眼，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外麵漸漸傳來官員們正常下值離去的聲音，但作戰室內依舊一片寂靜。
代價，太慘重了。一萬五千多條鮮活的生命，帝國三位上將，就這麼折損在南疆的群山密林之中。這讓他心痛，也讓他反思。
但換個角度想，對於朱雀軍區而言，這場慘敗，或許也不全然是壞事。
朱雀軍區主要由原南方軍團改編而成，內部舊有勢力盤根錯節，對於新政和軍事學院輸送的新生代軍官接納度一直不算高。
經過此次打擊，原有的驕兵之氣和山頭壁壘或許能被很大程度上打破，為後續的整頓、重建和注入新鮮血液，掃清障礙。
隻是，這個代價，未免太過沉痛，沉痛到讓他難以呼吸。
時間悄然流逝，將近一個時辰後，作戰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胥坤的聲音在外麵響起：“陛下，中書令、尚書令、蒙尚書、韓參謀長、蒙指揮使在外求見，呈報關於明日見報文章的草稿，請陛下禦覽。”
扶蘇睜開眼，眼中已恢複了清明與銳利。他沉聲道：“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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