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牌調解員》的那場直播像一場無法被撲滅的大火,將蘇家最後一點可憐的臉麵燒得乾乾淨淨。
他們成了這座城市裡,一個行走的的笑話。
蘇大強被單位徹底開除,整日把自己鎖在房間裡對著牆壁發呆,嘴裡反複念叨著“野種”兩個字。
趙美蘭不敢再出門,曾經引以為傲的社交圈徹底將她拋棄,她隻能在家中像一頭困獸,將所有的怨氣都化為對丈夫和兒子的惡毒咒罵。
而蘇明則徹底成了一個廢人。他被學校勒令休學,沒有朋友願意與他聯係,他把自己整日困在房間,整日躺在床上發呆喝酒。
就在這個家庭已經爛到根子裡的時候,蘇念拖著她那副病弱的身體,從醫院回到了這個早已沒有半分暖意的家。
客廳裡一片狼藉。
蘇大強正坐在沙發上眼神空洞地抽著煙。趙美蘭在廚房裡機械地忙碌著,逃避回到客廳。
蘇念的出現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她走到客廳中央,將一張白紙黑字的尿毒症病危通知書,輕輕地放在了蘇大強麵前那堆滿了煙頭的茶幾上。
“爸,媽,明成……”她的聲音,虛弱得像一縷青煙,“醫生說我快不行了。”
短暫的沉默。
然後爆發的不是關心不是安慰,而是趙美蘭那一聲充滿了怨毒和厭惡的尖叫!
她從廚房裡衝了出來指著蘇念的鼻子,臉上是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瘋狂。
“你還有臉上門來!那天就是你非要去醫院!!!你看看我們家現在被你害成什麼樣了!你現在又得了這個要花錢的病!蘇念啊蘇念!你是不是上天派來專門克我們全家的討債鬼啊!”
蘇大強緩緩地抬起頭,他看著蘇念,那眼神裡不再有半分父女之情,隻剩下一種看待麻煩和負擔的麻木。
“滾。“
蘇明的房門也在這時被猛地拉開。
他醉醺醺地指著蘇念,臉上是一種扭曲的快意。
“聽見沒!讓你滾!你這個災星!你才是那個真正的野種!你……”
他的話還沒說完。
蘇念緩緩地從包裡又拿出了另一份文件。
是一份由律師公證過的財產贈與協議。
“爸,媽,我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她平靜地將協議推到了他們的麵前,“我不想再拖累你們。這是我請律師擬好的遺囑,我死後,我名下這些年打工攢下的積蓄,都將由我的弟弟蘇明個人單獨繼承,不管怎麼樣他也是我弟弟,這也算是我為咱們老蘇家做出最後的一點貢獻了。”
她刻意加重了“個人單獨繼承”這幾個字。
然後她不再看這三個已經徹底愣住的人,轉身拖著病體一步一步地離開了這個地獄。
門被關上了,客廳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蘇大強,趙美蘭,蘇明,三個人,像三尊石像,死死地盯著桌上那份薄薄卻又重如泰山的協議。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蘇明。
他一把將那份協議搶了過來緊緊抱在懷裡,眼中爆發出一種劫後餘生般的狂喜!
他有錢了!
他又有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