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立於聽雨閣頂峰,林凡便將全部心神投入到最後的準備中。時間隻剩下七天,每一息都珍貴無比。他知道,歸墟通道內的戰鬥,不僅僅是力量的比拚,更是意誌、道心與智慧的終極考驗。
他首先找到了天衍子。這位陣道宗師正在自己的洞府內,麵對懸浮的星圖與無數閃爍的符文推演,眉頭緊鎖,連林凡進來都未曾察覺。
“前輩,可有進展?”林凡出聲詢問。
天衍子這才回過神,指了指星圖中一條極其黯淡、蜿蜒扭曲的虛線:“勉強找到一條可能存在的‘寂滅脈絡’。歸墟通道雖混亂,但寂滅龍皇的力量在其內運轉,必有其核心軌跡,如同人體經脈。這條脈絡,是老夫根據鱗片散發的波動、古籍記載以及星晦之力的潮汐模型,反複推演出的,最可能通往其核心的路徑。”
林凡凝神看去,那條虛線若隱若現,沿途標記著數個巨大的風險點——“時空斷層”、“寂滅風暴眼”、“意誌侵蝕區”……每一個都代表著十死無生的絕境。
“但這隻是理論路徑。”天衍子歎了口氣,“歸墟內部時刻變化,這條脈絡能維持多久,是否準確,皆是未知。而且,要精準定位並沿著這條脈絡前行,需要……需要你手中那鱗片的引導。”
林凡心中一沉。果然還是繞不開這枚鱗片。它既是最大的隱患,也是目前唯一能指向寂滅核心的“羅盤”。
“我明白了。”林凡點頭,“屆時,我會在確保封印穩固的前提下,有限度地激發它的感應。”
離開天衍子處,林凡又尋到淩絕劍尊與雷洪,進行最後的攻防演練。在林凡的混沌領域“一念生滅”之中,淩絕劍尊的劍氣變得更加凝聚難測,仿佛能於混沌中自行開辟生路;而雷洪的九劫雷罡轟入領域,雖與混沌屬性相衝,卻並未立刻湮滅,反而被林凡以混沌演化之能,暫時容納、偏轉,化作領域內一道道狂暴的毀滅雷霆,增強了領域的攻擊性與壓迫感。
這種初步的融合讓三人都看到了更多可能性。在歸墟那種環境中,單打獨鬥是取死之道,唯有將力量擰成一股繩,才有一線生機。
然而,在一次次全力演練、心神消耗巨大的間隙,那心魔暗種的低語便會趁虛而入,變得格外清晰。
“看……你的同伴……他們的力量,終將被歸墟吞噬……”
“何必掙紮?帶著他們一同投入永恒的寧靜……不好嗎?”
“你的混沌……亦可歸於寂滅……”
這些聲音如同跗骨之蛆,試圖在他與同伴建立信任和默契時,埋下猜疑與絕望的種子。林凡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時刻運轉淨魂琉璃珠與混沌道心,與之對抗,這讓他精神上的疲憊遠勝身體。
夜晚,他獨自在密室中,再次麵對那枚聖尊鱗片。這一次,他沒有試圖加固封印,而是盤膝坐下,主動將一絲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入那被重重光華包裹的暗紅晶核。
他要主動接觸,了解,乃至……嘗試駕馭這股力量!至少在找到核心前,不能被它拖垮!
“嗡——”
鱗片再次震動,冰冷的意誌如同潮水般湧來。但這一次,林凡沒有強行抵抗,而是運轉混沌祖龍傳承,將自身意誌化作中流砥柱,立於“念”之源頭,冷靜地觀察、分析這股侵蝕意誌的運行方式與核心意念。
這是一種極其危險的修行,如同在萬丈深淵上走鋼絲。那終結與死寂的道韻不斷衝擊著他的認知,試圖將他同化。林凡堅守本心,以混沌包容之意,去理解“終結”為何物,去體會“寂滅”的本質。
他發現,這寂滅之意,並非純粹的毀滅,更像是一種將萬物推向最終平衡狀態的極端力量——一種絕對的“靜”。而他的混沌,則代表著誕生與演化的“動”。
動與靜,生與滅,本就是宇宙循環的一體兩麵。
在這種危險的體悟中,他體內那一絲初步融合的歸墟寂滅之意,不再像之前那樣躁動不安,反而漸漸與混沌之力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動態的平衡。雖然遠未達到真正融合的地步,但至少,那心魔暗種的滋擾,似乎減弱了一絲。他不再是被動抵抗,而是開始嘗試去“理解”甚至“引導”這股異種力量。
這是一種煉心,於生死邊緣磨礪道心,於寂滅威脅下明晰自身之道。
……
與此同時,蘇璿所在的偏殿,已被一層淡淡的七彩光暈籠罩。那日靈魂深處的鳳鳴,仿佛打開了她血脈中的某個閘門,原始祖血的複蘇速度驟然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