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那金白色的圓形入口,仿佛穿過一層溫暖而致密的液態光膜。輕微的阻力過後,眼前景象豁然開朗,歸墟星槎已置身於“始祖光渦”的內部空間。
這裡的光線柔和而恒定,仿佛自開天辟地以來就未曾變過。腳下是緩緩流淌的金色光海,寧靜無波,倒映著上方變幻無窮的法則紋路“天空”。空間中央那棵由純粹白光構成的巨樹虛影巍然屹立,無聲地訴說著生命的繁複與根源之美。然而,最吸引眾人目光的,還是散落在金色光海“水麵”上的那些殘破建築遺跡。
星槎緩緩降落,在一塊相對平坦、由某種乳白色晶石鋪就的“地麵”上停穩。林凡等人走出星槎,腳踏實地。腳下傳來的觸感堅實而溫潤,隱隱有微弱的能量脈動。
“不可思議……”雲緲蹲下身,手指輕觸地麵晶石,“這些材料,像是將純粹的生命法則與某種高度有序的‘存在基質’結合後固化而成。它們本身就在緩慢地吞吐著光海中的能量,維持著極其微弱但持久的‘存在’狀態。即便破損,也未被徹底湮滅或腐化。”
“古誓文明的技術,已經達到了直接乾涉和塑造法則的高度。”天衍子目光灼灼地掃視著那些倒塌的廊柱、斷裂的牆壁、以及依稀能看出幾何美感的建築輪廓,“他們試圖在這裡建立一個永久性的觀測站或研究站,直接紮根於星海之源的核心法則之中。看這些建築的布局,似乎圍繞中央那棵‘光樹’虛影呈環形分布,可能在進行某種持續性的‘生命法則掃描’或‘信息記錄’。”
林凡手中的暗金“楔子”殘骸,此刻發出的共鳴更加明顯,甚至微微顫動起來,指向建築群深處某個方向。
“它被吸引了,那邊可能有同源的東西,或者……控製中樞的殘骸。”林凡沉聲道,“保持警惕,雖然星軌守望者說這裡相對安全,但古誓文明失敗的原因未知,難保沒有遺留的防禦機製或……其他東西。”
眾人點頭,結成簡單的陣型,由林凡和蘇璿在前,淩絕劍尊與敖戰護住兩翼,天衍子、雲緲居中策應感知與推演,敖玄、龍婆、赤羽殿後,小心翼翼地朝著“楔子”指引的方向前進。
穿行在古老的廢墟之間,歲月的滄桑感撲麵而來。那些斷裂的牆壁上,偶爾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刻痕與紋路,並非文字,更像是一種高度抽象化的信息記錄符號,蘊含著複雜的法則邏輯。天衍子和雲緲嘗試解讀,但進度緩慢,隻能大致判斷出其中一些紋路與“生命模板記錄”、“能量流調控”、“異常隔離”等概念相關。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奇特的靜謐,隻有眾人輕微的腳步聲和金色光海近乎無聲的流淌。中央那棵光樹虛影靜靜矗立,枝頭上的億萬光點如同呼吸般明滅。然而,林凡心頭那股隱約的不安感卻並未消失,反而隨著深入而略有增強。不是直接的惡意,更像是一種……被置於某種宏大而沉默的“注視”之下的感覺。
“有東西……在看著我們?”蘇璿低聲說,她血脈中的警覺也在提升。
“可能是這片空間本身的‘意識’殘留,或者古誓文明留下的某種被動觀測係統。”敖玄猜測道,“隻要沒有表現出敵意,暫且不管。”
終於,在繞過一堆坍塌的巨大晶石立柱後,“楔子”殘骸的顫動達到了頂峰。前方,出現了一座相對保存完好的建築。它不高,呈半球形,仿佛一個倒扣的碗,由深藍色的、近乎透明的晶體構成,表麵流轉著銀色與淡金色的細微光路。建築入口是一個拱形門扉,此刻緊閉著,門上有一個複雜的、如同無數齒輪嵌套的鎖扣結構,中央則有一個菱形的凹陷。
“就是這裡。”林凡舉起手中的“楔子”殘骸。那菱形的凹陷,大小與形狀,與殘骸的某一部分完全吻合。
“這像是一個需要特定‘鑰匙’才能開啟的密室或檔案庫。”天衍子觀察著門上的結構,“結構精巧,蘊含空間折疊與信息加密技術。即便破損,其核心防護可能仍在運轉。直接暴力破解風險很大。”
林凡沉吟片刻,嘗試將“楔子”殘骸靠近那個菱形凹陷。當殘骸距離凹陷還有寸許距離時,凹陷內部自動亮起柔和的白光,與殘骸表麵的銀灰色光澤相互吸引。殘骸脫手飛出,“哢噠”一聲輕響,嚴絲合縫地嵌入凹陷之中。
緊接著,整個半球形建築表麵的光路驟然明亮起來,如同被激活的神經網絡。深藍色晶體變得通透,可以隱約看到內部似乎有無數細小的光點在沿著特定的軌道飛速運行。拱形門扉上那些嵌套的“齒輪”開始無聲地旋轉、位移,發出極其微弱的能量嗡鳴。
整個過程持續了約莫十息。最終,所有光芒收斂,門扉悄無聲息地向內滑開,露出一條通往內部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通道。
林凡伸手,嵌在門上的“楔子”殘骸自動脫落,飛回他手中,但表麵的光澤似乎更加內斂,仿佛剛才的激活消耗了它部分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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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了!”赤羽將軍握緊手中戰戈。
“我先進。”林凡當先邁入通道。蘇璿緊隨其後,其他人魚貫而入。
通道不長,內部是一個大約數十丈見方的圓形空間。這裡的牆壁、地板、天花板都由那種深藍色晶體構成,但內壁光滑如鏡,倒映著眾人的身影。空間中央,懸浮著一個複雜的、由銀色光線構成的立體投影裝置,此刻處於沉寂狀態。投影裝置下方,有一個低矮的、同樣由藍色晶體打造的方台,方台上,靜靜地擺放著三件物品。
第一件,是一塊巴掌大小、薄如蟬翼的淡金色晶板,表麵光滑,內部仿佛有液態的光芒在緩緩流動。
第二件,是一個拳頭大小、通體漆黑、看不出材質的渾圓球體,表麵沒有任何紋路或光澤,給人一種吞噬一切光線的沉重感。
第三件,則是一枚雞蛋大小、瑩白如玉、形狀不太規則、散發著溫和生命氣息的……仿佛是某種生物脫落物或凝結物的東西。
除了這三件物品,整個空間再無一物,簡潔得有些異常。
“沒有危險的能量反應。”淩絕劍尊感應後說道。
天衍子和雲緲走向中央的投影裝置,試圖激活它。但無論注入靈力還是神念,裝置都毫無反應,似乎已經完全損壞或者能源耗儘。
眾人的注意力自然集中到了方台上的三件物品上。
林凡率先拿起那塊淡金色晶板。入手輕盈,觸感溫潤。當他的神念嘗試探入時,晶板微微一震,內部流動的光芒加速,隨即,大量複雜的信息流直接湧入林凡的識海!
這並非文字或語言,而是一種高度壓縮的、混合了圖像、法則波動、邏輯推演和情緒印記的“信息包”!信息量極其龐大,若非林凡有混沌道基包容,以及之前穿越“生命胎膜”時鍛煉出的信息處理能力,恐怕瞬間就會被衝垮。
他悶哼一聲,閉目消化。片刻後,他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震撼與了然。
“這是……一份‘研究日誌’的碎片,或者說,是某個古誓文明研究者留下的‘個人記錄與最終警告’。”林凡緩緩道,將晶板遞給旁邊關切望來的蘇璿,“你們輪流看,注意信息衝擊。”
蘇璿接過,片刻後也是神色凝重。接著是淩絕劍尊、天衍子……每個人都沉浸在那份跨越了漫長時光、來自失落文明個體的最後訊息之中。
信息包的內容大致可以歸納如下:
·身份與使命:留下記錄者,是古誓文明派駐“始祖光渦”觀測站的最高負責人之一,代號“溯光”。其使命是長期觀測、記錄星海之源核心始祖光渦)的生命法則演化,並研究利用“楔子”陣列技術加固節點防護、延緩“歸墟側”侵蝕的可能性。
·最初的成功與希望:“楔子”陣列在初期確實起到了顯著的隔離與穩定作用,觀測站得以建立,研究取得進展。他們甚至開始嘗試解析“生命”與“終結”對抗的底層法則模型,將其稱為“動態平衡方程式”,並設想構建一種理論上能過濾、反彈“逆熵吞噬”力量的“防火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