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叫…‘打穀斛’吧。”張勤隨口起了個名。
“老劉,照這個樣子,再多做幾個!竹齒板多做些備著,磨禿了能換!”
很快,幾個嶄新的“打穀斛”放在了打穀場上。
莊戶們好奇地圍過來,學著使用。
一開始笨手笨腳,很快就掌握了訣竅。
隻見人們雙手揮動稻把,在空中劃出弧線,準確地甩入斛中,唰啦唰啦,稻粒歡快地脫落,很快就在斛底積起厚厚一層。
效率大大提升,人的勞累卻減輕了不少。
打穀場上不再是沉悶的嘭嘭聲,而是唰啦唰啦的、富有節奏的悅耳聲響,夾雜著人們的說笑聲。
“張丞,你這腦子真是活絡!看把這稻子治得服服帖帖的!”
張勤看著眼前熱火朝天的景象,鬆了口氣。
他又在小本子上記下一筆:打穀斛,方鬥,內嵌反向竹齒板,利用甩打刮擦脫粒,效宏省力。
田野裡,打穀場上的麥粒堆成了小山,金燦燦的。
水稻也脫了粒,產量一稱,果然比往年高出近兩成,引得眾人驚歎。
那十幾窩西瓜也終於成熟,切開幾個分給莊戶們嘗鮮,清甜水靈的滋味讓所有人都笑開了花。
……
秋收的忙碌勁兒過去,皇莊裡算是喘了口氣。
糧入了倉,地翻了土,就等著落雪冬閒了。
張勤心裡惦記著山裡那位老神仙,更惦記著那些剛種下、還不知道能不能熬過寒冬的草藥苗。
他跟韓老頭交代了一聲,說要進山再看看藥材長勢,順便碰碰運氣能不能再遇上那位孫老丈。
這次他隻帶了手腳麻利又嘴嚴的鐵柱,背了些乾糧和一小壇新釀的濁酒,再次進了終南山。
憑著模糊的記憶和鐵柱還算不錯的認路本事,兩人在山裡轉悠了大半天,總算找到了上次摔下去的那條山澗。
張勤試著沿著溪流往上走,希望能找到點人跡。
運氣不錯,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在一處向陽的山坡後,看見幾間簡陋的茅屋,屋外用竹籬笆圍出個小院,院裡曬著各式各樣的草藥,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混合藥香。
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背對著他們,弓著腰在翻檢簸箕裡的藥材。
“孫真人!”張勤驚喜地喊了一聲。
孫思邈聞聲回過頭,看到是張勤,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
“是張小友啊。怎地又進山來了?身上的傷可都大好了?”
“勞真人掛念,都好了。”張勤趕緊上前行禮,讓鐵柱把帶來的酒和乾糧奉上。
“秋收剛過,得些空閒,特來拜謝真人上次贈藥救命之恩,也…也想再來向真人請教些草藥過冬的法子。”
孫思邈也不推辭,笑著收了:“來得正好。老朽這幾日剛采了些越冬的根莖藥材,正在處理。進來坐吧。”
茅屋裡很是簡樸,除了一榻一桌,幾卷竹簡,最多的就是各種晾曬和炮製中的藥材。
孫思邈給兩人倒了碗清水。
張勤迫不及待地把皇莊試種草藥的情況,尤其是對那幾株三七過冬的擔憂說了出來。
孫思邈聽得仔細,撚須道:“三七畏寒,關中越冬確是難事。”
“你所用半地下窖藏之法已是得當,入冬前可在其上再厚厚覆蓋一層乾草或落葉,仿山間積雪保溫之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