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既你誠心向學,老朽便收你做個記名弟子。”
“此後你仍可於皇莊履職,得暇時便可來山中尋我。”
“醫道典籍、藥性方劑、針灸砭石,老朽自當傾囊相授。”
“你需謹記,‘大醫精誠’四字,若他日以此道行欺瞞之事,或心生懈怠,你我師徒之緣便儘。”
張勤大喜過望,雖然隻是記名弟子,但這已是天大的機緣。
他立刻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弟子張勤,拜見師父!”
“弟子定當謹遵師訓,刻苦研習,絕不敢有負師恩!”
孫思邈受了禮,彎腰將他扶起,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起來吧。今日起,你我便有師徒之名。”
“這卷《千金方》雛稿,乃為師平日行醫所思所錄,尚未成書,你且拿去,細心研讀,若有不解,下次來時再問。”
他從枕邊取出幾卷厚厚的、寫滿字跡的絹帛,鄭重地交給張勤。
張勤雙手接過,隻覺得這絹帛重逾千斤。
帶著孫思邈贈予的醫書和滿滿的收獲,張勤和鐵柱拜彆師父,下山回莊。
路上,張勤摸著懷裡那幾卷醫書,心裡踏實而激動。
有了藥王師父的指點,再加上腦子裡的“圖書館”,他在這大唐亂世,似乎又多了幾分“苟”下去的底氣和意義。
而終南山深處,孫思邈望著弟子遠去的背影,撫須微笑,眼中滿是期許。
或許這個心思奇巧、又肯紮根泥土的年輕人,真能將他的醫術,以另一種方式發揚光大。
……
秋去冬來,第一場雪悄然落下,給皇莊蓋上了一層薄被。
農事漸歇,莊戶們都窩在家裡貓冬,司稼所也清閒了不少。
張勤正好借著這機會,白天揣著孫思邈給的醫書研讀,晚上則在自己那小屋裡,就著油燈,在“圖書館”裡瘋狂汲取後世的醫藥學知識。
他不知道的是,他在皇莊這一年的所作所為,從堆肥選種到曲轅犁、耘爪、打穀斛,再到試種藥材、改良稻麥,甚至包括那次進山采藥“偶遇”高人,都被一雙雙看不見的眼睛記錄了下來。
率更丞歐陽詢留守長安,負責監察東宮部分事務,自然也包括這顯眼的皇莊司稼所。
他為人嚴謹,將張勤的種種舉措、成效,乃至莊戶間的風評,都細細整理成文,通過驛道,送往了遠在洛陽前線的東宮僚屬處。
軍帳之中,太子中允王珪和太子洗馬魏徵收到了來自長安的文書。
當看到關於司稼丞張勤的彙報時,兩人都放下了手中的軍務,仔細閱讀起來。
王珪撫著胡須,眼中露出讚賞:“這個張勤,倒是屢有驚喜。”
“農具改良,增產顯著,如今竟還試種藥草,心思頗巧,更難得是肯腳踏實地,於細微處用力。”
他想起張勤之前獻上的賬目之法和新式犁具圖樣,對此人的印象又深了幾分。
魏徵看問題更實際,他指著文書上的數據:“王中允你看,他所製新式農具,皆以省力增效為要,便於推廣。”
“所倡選種、堆肥之法,亦無需額外耗費,卻能使畝產大增。”
“此番又試種軍需藥材,無論成否,其心可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