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幾卷最重要的《田畝筆記》和醫書仔細包好,塞進包袱,鎖好司稼所的門,跟韓老頭一家打了聲招呼,便踩著積雪,一個人往長安城走去。
年根下的長安城,到底是不一樣。
雖說天氣寒冷,但街上的人流明顯多了起來,采買年貨的,走親訪友的,熙熙攘攘。
各色店鋪都掛出了喜慶的幌子,吆喝聲也比平時響亮幾分。
張勤找了家看起來乾淨又便宜的小客棧,要了間二樓臨街的單間,放下包袱,撣了撣身上的雪沫。
他想著先去西市逛逛,看看有沒有什麼新奇的年貨或種子。
剛走下客棧吱呀作響的木樓梯,來到門口,還沒想好往哪邊走,就聽見一個略帶驚喜又小心翼翼的女聲在旁邊響起:
“請問…可是…張郎君?”
張勤一愣,循聲望去。
隻見一個穿著青色棉襖、丫鬟打扮的少女,正站在客棧門廊的柱子旁,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又帶著幾分確認地看著他。這少女看著有幾分眼熟。
“你是…”張勤一時沒想起來。
那丫鬟見他沒否認,臉上立刻露出篤定的神色,快步上前,福了一禮。
“張郎君安好!奴婢是‘環彩閣’憐星姑娘身邊的侍女小禾。”
“那晚…您來過我們閣裡,奴婢給您斟過茶。”
張勤心裡咯噔一下!壞了!怎麼這麼巧就被認出來了?他那天晚上可沒留名沒留姓啊!這丫鬟眼力也太毒了!
他強裝鎮定,含糊道:“哦…好像是有這麼回事。姑娘有事?”
小禾見他承認,更是激動,聲音都壓低了,帶著懇求。
“真是您!郎君,求您幫幫忙!”
“我家姑娘…我家憐星姑娘自從那晚得了您的詩,日日研讀,茶飯不思,譜了無數曲調都覺得配不上詩境,人都清減了許多…”
“她…她一直想再見見您,當麵請教…不知郎君可否移步,隨奴婢去一趟閣裡?就一會兒功夫!”
張勤頭皮發麻,趕緊擺手:“姑娘認錯人了吧?什麼詩?我…我一介田舍郎,哪裡會寫什麼詩?”
“那晚就是喝多了,胡亂聽了曲兒就走了。定是誤會,誤會!”
他邊說邊想往外溜。
小禾卻急了,一把攔住他,都快哭出來了。
“不會認錯的!郎君您這身形、口音,還有…還有您這走路時微微低著頭的樣子,奴婢記得清清楚楚!”
“那詩箋上的字跡也…也透著股不一樣的力氣,我家姑娘說絕不是尋常文人寫的!”
“郎君,您就發發慈悲吧!姑娘她…”
張勤一個頭兩個大,眼看街上有路人好奇地望過來,他更慌了。
這要是被坐實了,以後還怎麼“苟”?他隻想趕緊脫身。
“真不是我!姑娘你真的認錯人了!
”他語氣強硬起來,繞開小禾,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快步混入了街上的人流裡,連西市也不敢去了,拐進了一條小巷子,心還砰砰直跳。
小禾看著他倉促消失的背影,跺了跺腳,眼圈紅紅地,卻也無奈,隻得轉身回去稟報。
張勤躲在巷子裡,喘了口氣,心裡一陣後怕。
抄詩有風險,進城需謹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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