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勤迷迷糊糊醒過來,身上固定的木板讓他沒法隨意翻身,一動就牽扯著疼。
他側過頭,看見蘇怡就趴在床沿邊睡著了,呼吸清淺。
眼下帶著淡淡的青影,一隻手還無意識地搭在蓋著他腿的薄被上,顯然是守了一夜。
張勤沒出聲,就這麼靜靜看著。晨光裡,她幾縷發絲垂落在頰邊,隨著呼吸微微顫動。
他猶豫了一下,慢慢抬起沒太受傷的右手,極其輕緩地伸過去,想幫她把那縷頭發捋到耳後。
指尖剛碰到發絲,蘇怡就猛地驚醒了,倏地抬起頭,眼裡還有剛睡醒的茫然和警覺。
看到是張勤,她才鬆了口氣,臉上微微一熱,下意識坐直了身子。
“張大哥,你醒了?身上還疼得厲害嗎?是不是我吵著你了?”
“沒有,”張勤收回手,也有點不自在。
“剛醒。看你睡得沉,沒想吵醒你。你就這麼趴了一夜?累壞了吧?”
“我不累,”蘇怡搖搖頭,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發麻的胳膊。
“你渴不渴?我去給你倒碗水。”
她說著走到桌邊,拿起陶壺倒了碗溫水,又試了試溫度,才端過來,小心地扶著張勤,喂他喝了幾口。
喝了水,張勤覺得嗓子舒服了些,想起件事。
“蘇怡,得麻煩你個事。我這一摔,估計得在師父這兒養些日子。”
“家裡和皇莊那邊怕是不知情況,時間久了該著急了。”
“你得幫我寫兩封信,告訴他們一聲,免得他們擔心。”
“好,你說,我寫。”
蘇怡立刻點頭,去找孫思邈放的紙筆——幾張微黃的麻紙和一支禿頭的毛筆,還有半塊墨錠。
她往陶碗底倒了點水,慢慢研起墨來。
張勤躺著,仔細想了想。
“一封是給家裡蘇管家。”
“就說我采藥時不慎摔了下,扭了腳,傷了筋骨,幸得山中農戶救治…”
“需在他草廬靜養一段時日,並無大礙,讓他們切勿掛念,該做什麼還做什麼,等我好了就回去。”
“另一封寫給皇莊的韓老伯。我那塊試驗田,讓他幫我照看好了,按我之前吩咐的做,彆讓人亂動。”
“也是同樣的話,說我受傷了,得養一陣,叫他彆擔心。”
蘇怡一一記下,毛筆在紙上劃過,發出沙沙的輕響。
寫完了,她吹乾墨跡,又問:“這信,怎麼送出去穩妥?”
張勤想了想:“孫師父時常采藥,或許認識常下山去城裡的獵戶或者藥農?花幾個錢,托人順路送到地方就行。”
“一封送去咱宅子,一封送去皇莊,跟送信人說清楚。”
“嗯,我記下了,等下就去問問孫真人。”蘇怡把寫好的信紙仔細折好。
這時,孫思邈也起來了,在外間收拾藥簍,準備再去采些藥。蘇怡便先出去跟他打聽送信的事。
過了一會兒,蘇怡回來,說孫真人確實認得個經常往長安送山貨的獵戶,下午會路過,可以托他送信,已經說好了。
張勤放下心來。
他看到桌上的紙筆,忽然心裡一動。
“蘇怡,你過來,我教你點好玩的東西。”
蘇怡疑惑地走近床邊。
張勤讓她把紙筆拿過來,就著趴臥的彆扭姿勢,用那支毛筆,在紙的空白處,慢慢寫下了幾個歪歪扭扭的符號:1、2、3、4、5、6、7、8、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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