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身影,兩種結局,在他腦海中劇烈碰撞。
他喉嚨發乾,握著韁繩的手心瞬間沁出冷汗。馬匹似乎察覺到主人的僵硬,不安地打了個響鼻。
“殿、殿下...”張勤的聲音不由自主地有些發緊,幾乎是本能地避開了那銳利的問題,垂下眼簾,用最穩妥、最無可指摘的套話回應。
“此乃國本大事,關乎社稷千秋。臣...臣以為,當由陛下聖心獨斷,非臣下所能妄議。”
話一出口,他就知道壞了。
這推諉之詞太過蒼白,太過敷衍。
果然,李建成並未移開目光,反而輕輕“嗬”了一聲,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卻讓周遭空氣都冷了幾分。
連一旁始終沉默的李世民,也微微側目,看了張勤一眼。
“張勤,”李建成的聲音依舊平和,甚至帶著點循循善誘的味道,但每個字都像針一樣。
“方才在司東寺,孤與秦王才告誡眾人,在衙署之內,需放開手腳,直言不諱。”
“怎麼到了孤這裡,你反倒畏首畏尾,打起這言不及義的官腔來了?”
他頓了頓,馬匹又前行了幾步,才繼續道,語氣重了些:“此刻之言,隻入我三人之耳。”
“你若連在孤與秦王麵前都不敢敞開些許心扉,說幾句實在話...”
“那你司東寺裡的那些署丞,日後行事,豈不都學你的模樣,遇事遮掩,說話留三分?這暢所欲言,從何談起?”
這話已是極重的敲打,將張勤方才在司東寺的吩咐與此刻的退縮直接掛鉤,逼得他退無可退。
張勤感到身旁秦王的目光也落在了自己身上,那目光沉靜,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秋風吹過街麵,卷起幾片枯葉。
他知道,自己必須說點什麼了,不能再以空洞的套話搪塞。
可那真實的曆史走向,那血色的宮門之變,又如何能宣之於口?
他隻覺得口中發苦,腦海中兩個身影廝殺得愈發激烈,一時竟不知該從何說起,僵在了馬背上。
張勤隻覺得胸口那口氣堵得發慌,耳畔是單調的馬蹄聲,眼前是兩位皇子沉靜卻迫人的目光。
他知道,再兜圈子,便真成了自己口中那種“遇事遮掩”之人。
也罷,既然問到了這裡......
他深深吸了口氣,秋日微涼的空氣灌入肺腑,讓他稍定心神。
張勤不再低頭,抬眼看向前方蜿蜒的街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得能讓身側兩人聽清:
“回太子殿下,秦王殿下。臣...確曾於那夢中,見過一個與今世似是而非的曆史記載。”
他刻意頓了頓,“在那份曆史裡,天下初定之後,太子與齊王...深感秦王殿下功高威重,麾下人才濟濟,漸生不安,恐危及儲位。”
“於是...便暗中籌謀,欲對秦王不利。”
張勤感覺到身側李建成的背脊似乎微微挺直了些,李世民的目光則像實質般落在他側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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