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怡正在燈下縫補一件林兒白天玩耍時刮破的小褂子.
她聽見腳步聲,抬頭見他臉上帶著倦色,便放下針線,起身接過他解下的外袍。
“回來了?灶上溫著粥,我去給你盛一碗。”
“不急。”張勤在榻邊坐下,揉了揉眉心,“今日鋪子裡如何?”
蘇怡將外袍掛好,走回來在他對麵坐下,拿起針線繼續剛才的活計,聲音輕柔:
“見到杜夫人了,按我們昨日商議的,與她說了會兒話。”
她一邊飛針走線,一邊將今日在蘭蔻鋪與韋氏交談的情形,細細說了一遍。
從如何借著杏兒自然搭話,到介紹貨品時“無意”提及杏林堂林娘子的醫術,再到韋氏比往常買了更多東西,尤其是安神香囊和枇杷葉。
“...話沒說透,但看她神色,尤其是問起枇杷葉和杏林堂時,是聽進去了的。”
蘇怡咬斷線頭,將補好的小褂子抖了抖,檢查針腳。
“後麵的事,急不得。我已囑咐小禾,日後若杜夫人再來,她在一旁伺候時,可再偶然提一提杏林堂近來調理好哪位夫人的類似症候,或說說秋日保養肺經的常識,話要說得隨意,不可顯得刻意。”
張勤聽著,緊繃了一日的神經漸漸鬆弛下來。
他看著蘇怡在燈下嫻靜穿針引線的側影,心頭暖意浮動,不由道:
“有怡兒這般籌謀,細致又周全,實乃我之幸。古人雲,賢內助,便是如此了。”
蘇怡手中針線微微一頓,抬眼看他,眼中帶著柔和的笑意與一絲好奇:“‘賢內助’?這說法倒是貼切,出自何典?”
旁邊屋裡,正走出來準備問問張勤可要用些點心的林素問,恰好也聽到了這句,腳步走進屋,也投來詢問的目光。
張勤笑了笑,接過蘇怡遞過來的那件補好的小褂子,摸了摸細密的針腳,說道:“是先秦時的一個典故。”
說齊國名相晏嬰,他的車夫起初很是得意,因為能為晏子駕車而趾高氣揚。
車夫的妻子看見後,便勸誡丈夫,說晏子身高不滿六尺,卻能做齊國的宰相,名揚諸侯。
而他身高八尺,不過是個為人駕車的仆役,卻還這般自滿,實在不該。
那車夫聽了妻子的勸,從此變得謙遜起來。
晏子察覺變化,問明緣由,便舉薦了這位車夫。
如禦者妻子這般,能規勸、輔助丈夫明理進取的妻室,便是賢內助。
蘇怡聽著,臉上微紅,低下頭繼續整理絲線,輕聲道:“妾身哪有那般見識,不過是做些分內之事罷了。”
林素問走過來,在蘇怡身旁坐下,笑道:“師妹莫要自謙。你這番‘分內之事’,思慮周詳,不著痕跡,比許多男子直來直去的法子強多了。我看這‘賢內助’,當得。”
蘇怡握住林師姐的手,“師姐也是呢,周師兄一向在軍營,這家中之事可都是師姐操持著呢...”
張勤看著妻子與師姐,疲憊似乎一掃而空。
他將小褂子仔細疊好,說道:“正是此理。齊家治國,道理相通。”
“有怡兒和師姐在後方安穩周全,我和師兄在前方做事,便踏實許多。”
......
同一時刻,杜府內院。
韋氏指揮著丫鬟將今日從蘭蔻鋪買回的幾個大小包裹搬進房中,逐個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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