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皮應聲碎裂,胡麻的濃香瞬間散開。
李建成咀嚼了幾下,點點頭:“皮酥餡香,甜度適中,不錯。”
太子妃鄭氏也拈起一塊棗泥的,小口嘗了,微笑道:“棗泥磨得細,甜而不膩,棗味兒正。孩子們應當喜歡。”
她說著,給身旁一個五六歲的小郡主也夾了一塊豆沙的。
小郡主咬了一口,眼睛彎起來:“阿娘,好吃!甜甜的,酥酥的。”
另外幾個孩子也各自嘗了,有的喜歡果仁的脆香,有的喜歡豆沙的綿軟,膳間氣氛因這新奇可口的點心而更添了幾分輕鬆。
李建成又嘗了一塊果仁的,慢慢嚼著,忽然對鄭氏道:“這餅做得確實可心。”
“你讓人拿上兩盒,午後送進宮裡去,給父皇和妃子們也嘗嘗。就說是張勤新製的節令點心,名喚‘月餅’,取個吉利意思。”
鄭氏點頭應下:“妾身稍後便去安排。張少卿每每總有這些巧思,於衣食日用上,倒是格外貼心。”
“豈止衣食日用。”李建成端起湯碗,語氣隨意卻帶著認同。
於政事用人,如今看來,也頗有些實在章法。這餅看著尋常,心思卻用在了裡頭。
暖閣外,秋陽正好,庭中桂樹已初綻金蕊,暗香隱隱浮動。
食案上,那盤切好的月餅很快便被分食一空,隻留盤中些許餅屑和淡淡的甜香,混著家常飯菜的氣味,縈繞不散。
......
長樂驛坐落在長安城東郊官道旁,是個不小的驛站。
張勤的馬車到時,日頭剛剛偏西。
他讓韓玉和蘇福帶著載滿節禮的馬車在驛舍旁的空地等候,自己則與抱著孩子的蘇怡先進了驛舍。
驛丞朱廣升是個四十多歲、麵色黝黑的漢子,早已得了消息,恭恭敬敬地將張勤一家迎進一間較為乾淨寬敞的客房。
房間臨著官道,支摘窗開著,能看到車馬來往。
“侯爺,夫人,先在此歇歇腳。魏公的車駕估摸著還得小半個時辰才能到。”
朱驛丞手腳麻利地奉上熱茶,又端來一碟驛卒自己種的脆棗給孩子們拿著玩。
張勤接過茶盞,沒坐,也走到窗邊看了看:“有勞朱驛丞。路上還順利吧?”
“順利,順利!”朱驛丞搓著手,臉上堆著笑,站在一旁,這一向都是好天氣,官道也平整。
“侯爺放心,魏公又是朝廷大員,沿途驛站必定是精心伺候著的。”
張勤點點頭,回身坐下。
蘇怡將睡得迷迷糊糊的杏兒和林兒並排放在臨窗的席上,蓋了條薄被,自己也挨著坐下歇息。
朱驛丞見張勤態度隨和,不似有些官爺那般拿腔拿調,膽子便大了些,話也多了起來:
“侯爺,您能來咱們這小驛站歇腳,真是蓬蓽生輝。不瞞您說,俺家那小子,聽說您今天要來,激動得一宿沒睡好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