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張勤端起茶碗,吹了吹熱氣,“令郎多大了?”
“十六了,虛歲十七!”朱驛丞聲音洪亮了些,“那小子,打小就不安分種地,就愛聽些南來北往客商講的稀奇事,自己還瞎琢磨。”
“前些時日,不知從哪兒聽說了侯爺您開辦司東寺,專管對倭國的大事,就跟魔怔了似的,天天抱著些雜書看,嘴裡還念念叨叨。”
張勤喝了口茶,笑了笑:“少年人有些誌向是好事。他都念叨些什麼?”
朱驛丞見張勤感興趣,更來勁了:“嗨,都是些孩子話,侯爺您彆見笑。”
“他說什麼,倭國那地方,民風彪悍,又孤懸海外,光靠仁義禮樂怕是馴不服。得像熬鷹似的,既得讓它怕,又得讓它有盼頭。”
張勤端著茶碗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向朱驛丞:“熬鷹?這話怎麼講?”
“俺也說不利索,”朱驛丞撓了撓頭,“那小子說什麼,要‘以鬥爭求和睦則和睦存’,一味懷柔反而讓人瞧不起。”
“得抓住它的命脈,比如……比如它們孤懸於外,海路就很重要。要讓它知道,聽話,就有好處,能互通有無;不聽話,就得承受雷霆之怒,斷了它的生計。”
“還說,要善於利用他們內部的不和,分而治之……哎呦,都是些胡話,侯爺您千萬彆當真!”
朱驛丞說著,自己也覺得兒子的話有些僭越,連忙找補。
張勤卻緩緩放下了茶碗,心中的驚訝難以言表。
這些想法,哪裡像一個十六七歲、從未出過遠門的驛站小子能琢磨出來的?
這分明帶著幾分後世成熟的外交策略的影子,尤其是那句“以鬥爭求和睦則和睦存”,簡直一語中的。
他壓下心頭的波瀾,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鄭重:“朱驛丞,令郎這番話,可不是胡話,很有見地。他叫什麼名字?”
朱驛丞見張勤非但沒怪罪,反而誇讚,喜出望外:“回侯爺,小子叫朱伍豪!五六七的伍,豪氣的豪!”
“朱伍豪……”張勤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心中一動,這名字倒有幾分氣魄,還有點熟悉,但是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
他沉吟片刻,對朱驛丞道:“朱驛丞,你回去轉告伍豪,後天,也就是八月十六下午,讓他到皇城崇仁坊的司東寺衙署來找我。”
朱驛丞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結結巴巴道:“侯、侯爺……您是說……”
“嗯,”張勤肯定地點點頭,“我親自考考他。”
“若他真如你所說,是個可造之材,司東寺正值用人之際,破格錄用,也未嘗不可。”
“哎呦!謝侯爺!謝侯爺大恩!”朱驛丞激動得就要跪下磕頭,被張勤虛扶住了。
“先彆謝這麼早,等考校過後再說。”張勤笑了笑,“不過,讓他後天務必準時。”
“一定!一定!那小子要是敢遲到,俺打斷他的腿!”朱驛丞連連保證,臉上笑得像朵花。
正說著,韓玉在門外道:“郎君,遠處有車馬儀仗來了,看旗號像是魏公的車駕。”
張勤立刻起身,對蘇怡道:“怡兒,看著孩子,我出去迎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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